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像是从咙里挤来，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赌气意味：“等通知，或许明天，或许更久。”

慕淳知母亲的经不起情绪波动，见她眉皱神央求，心一横，终究还是地应承下来：“知了，我会去的。”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那么，之后会因为想起抛弃和欺凌，再次离开她吗？

他看着慕淳，一字一顿地补充，带着一近乎挑衅的语气：“应该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慕淳却像是被空了力气，缓缓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空地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光，只觉得那光线刺得睛生疼。她抬起手，轻轻挲着指尖的创可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的、属于他的，以及他附在耳边低语时，那带着灼气息的、惊心动魄的几个字。

慕淳一直到沈倾叶吃过晚饭后才走医院，抬看了看天空，红彤彤的太已经低垂，霞光万缕。

门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猛地抬看她，可慕淳却像是完全受不到他灼人的视线，甚至若无其事地转过，用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问他：“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国，什么时候，回去复学？”

旋即又把话题拉回到慕淳上：“小淳，我都答应你钟阿姨了，你好歹去见一面，别让妈妈在朋友面前失信，你钟阿姨也是心疼你，为你着想……”

她走过去，居临下俯视着那个茸茸埋在手臂里的脑袋，用脚尖抵了抵他的鞋。

沈倾叶：“你们不要置气，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话说开。”

他有什么资格闹脾气。

门后，秦谙习靠着墙，凉意让焚烧殆尽的大脑冷却下来，后脑一下磕在墙上。

秦谙习定定地看着她，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一丝不舍，哪怕只是一犹豫。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睛平淡的不起丝毫涟漪。

她对医院里的提不起丝毫兴趣，装了一肚果，嘴里寡淡无味。秦谙习应该已经好一桌饭菜，在家里等她了。

这话像是一针，狠狠扎秦谙习的心里。

病房里陷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顿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转便大步离开了病房。

如今，却告诉她，他是因为想起了拥抱和亲吻，所以来到她边。

她垂下睫，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目光，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蓦地站起，动作有些大，椅在地板上划刺耳的声响。

拥抱，和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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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车停在围栏靠里面的位置，然而还剩一段距离，她就看见有什么东西抱作一团蹲在那里，挡住了前车轱辘。

沈倾叶看着闭的房门，轻轻叹了气，目光复杂地转向女儿：“小淳，谙习他……”她言又止，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慕淳下意识地蜷了手指，刚贴好的创可贴边缘硌着伤，传来细微的刺痛。

*

“谁跟他置气。”

一无名火夹猛地窜上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沈妈妈，您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他对着病床上的沈倾叶勉维持着礼貌，声音却涩绷。他看着慕淳，却没能等到她看他哪怕一。

“别他，这次回来就怪得很，我说什么了吗？不知哪里又冒犯他了。”

当初，她一直认为，他是因为她的抛弃和欺凌，所以给她迷惑双的拥抱和亲吻，把她送云端，然后一走了之，让她坠泥潭。

那抛弃，和欺凌呢？

先好好上学，别耽误了。”

“起来。”

这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像是一盆冷，将秦谙习心那不甘的火焰彻底浇熄，只剩下冰冷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