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相思（2）挑灯初解衣，留行破六境

2020年8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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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昏暗，后剑气大盛，青衫男忽然顿住脚步，眉锁，牙关咬，

似在天人战，半晌，终是轻叹一声，摇了摇，一跺脚，形几度变幻，往林

外疾行掠去。

暗伏在草丛中两个屏住呼的黑影，长舒一闷气，不无庆幸。

「看那法，起码得有四境吧？咱都躲到这地方来了，还能撞见这般煞星，

呸，晦气！」

「嘘，小声些，这些个人，耳目都灵得很，莫要惊动了他，回宰了咱俩。」

「看模样，竟像是救走了李挑灯那位？缘何这会儿又一个人逃了？」

「呵，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何况只是同门？佳人再，值得

赔上命？」

「正是，瞧他们一帮人得了传信，不要命似的都往那边去了，哼，若是见

识过李挑灯的手段，保缩得比咱还卵。」

「见过的，都死了呀……」

「要不是咱跪得快，也死了……」

林中还在继续，一位心腹匆匆赶至，在曹叙一侧掩耳细语，曹叙脸一

沉，朝李挑灯狠狠说：「难怪我来之前特意多转了两圈也寻不到莫留行，原来

你留了后手，且待我把他擒回，将其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尸，再让他当着众

弟的面，与你苟合！」

李挑灯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声：「哼，你说那个懦夫？枉我平日待他不

薄，他救我，也就是趁人之危，想着事后施恩图报占了我清白，一见追兵合

围，便舍下我独自逃命去了！」

曹叙挑眉：「哦？他竟如此下作？那确实不值得我费心，只是……我的好

师妹啊，以李青蓝的光，会收一个废关门弟？确实，莫留行空有境界，

只会些许浅招式，但他六岁那年挥的那一剑……呵呵，你当我是瞎的么！」

李挑灯冷哼一声，转：「随你！」

曹叙朝赵青台招呼一声，翻上，朝南疾驰而去，赵青台往火堆上一把

柴，搓了搓手，极不情愿地起，朝另外两个黑影叹：「你们照看好了，接

应的车队天明即到，千万别了，哎，老朽这辛苦劳碌命，何时是个哟

……」说着跃上浅褐良驹，领数骑直追曹叙而去。

笼中剑圣，埋双膝，角隐有泪痕，不知所想。

莫留行借着夜，穿过密林，行至一村落，忽闻骏嘶鸣，心中一喜，寻得

一猎人家，于厩中见一位健壮男正与匹喂草料，上前拱手：「兄台，

在下路经此，与同伴走散，可否将卖与在下一匹，价钱好商量，在下激不

尽。」

猎惊觉，转细细打量，笑：「公客气，我家这虽非良，脚力却

不输名驹，一百二十两银一匹，公随便细挑便是。」

莫留行心：「一百二十两银？寻常匹再贵，也就六十两左右，真当我

是羊了！只是如今事急从权，却也顾不得了……」

莫留行挑了匹合意的，摸１００两银票与两枚银锭，于猎。

猎笑逐颜开，说：「乡间夜路不好走，若公不嫌弃，我家婆娘熬了

汤，锅里还蒸了包与馒，茶淡饭，但饱，住上一宿，等明儿天亮再走，

这伙房租，给公打个折，算二两银好了。」

莫留行脸上一阵搐，拱手：「谢过兄台意，在下急于赶路，就不叨扰

了。」说着辨明方向，一勒缰绳，朝石林而去。

约莫两炷香后，一队人跟至，杀气腾腾。

全村老少，不分男女，皆被赶至村，猎颤颤巍巍伸手指，指向莫留行

离去方向，随后，便被一刀砍下了颅。

灵山地界以南，风暗林外，刘家村，二十余人家，百余位村民，一夜之间，

男女老幼，尽皆殒命。

赵青台：「只是寻常人家，你又何苦多作杀孽？」

曹叙：「老东西，看不惯？那你手阻止我呀？」

赵青台：「你……曹叙，你放尊重，我好歹算是你长辈！」

曹叙：「哈哈，长辈？就你？笑死我了，你问问李挑灯认不认你这个长辈？」

说着一夹腹，扬长而去。

赵青台额上青骤现，咬牙跟上。

石林，地西梁国境以南，怪石朝天，密集如林，故取名石林，千百年间，

除却若采药之人，少有人迹，皆因林中路纵横错，极易迷失，若无向导指

引，寻常观光客，困于林中，便只能指望巧遇路过的药农解救了。

莫留行当然不是普通人，从踏石林的那一刻起，便知晓这怪石嶙峋，看似

毫无规律

，实则为阵，一座剑阵！

当年李青蓝让莫留行枯坐修行，不传招式，却不禁制他翻阅剑阁中藏经楼上

的典籍，剑阁藏书，与浩然学潜修殿并称大陆两大藏书圣地，品类繁杂，且不

说那修行秘籍，武学经典，就连诸学说，经商农务，治国方略，甚至是各国禁

本，皆而堂而皇之摆在书架上，莫留行自幼聪颖，类旁通，杂学斑驳，除了未

曾修习招式，界却是极，这法阵虽然生僻，但也难不倒他，方位走至阵，

豁然开朗，只见亭台楼阁，小桥，好一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一灰衣老者从楼中转，白发长须，仙风骨，先是一怔，眯问：「你

是……留行？你师叫你来的？莫非……莫非剑阁了变故？不对，有挑灯那丫

在，何人敢冒犯我剑阁？」

灰衣老者厉若寒，剑阁上代阁主李青蓝师弟，江湖上声名不显，莫留行也不

常见到，然而师尊李青蓝曾私底下明言，师叔厉若寒若非心过于淡薄，剑成

就，应是当世前五之数，时隔多年，师叔如今是个什么境界，莫留行却看不来。

莫留行上前单膝跪下，抱拳拱手，将事情原委一一，待说到阁主如今下

落不明，阁中弟生死不知，终是忍不住落泪。

厉若寒听到此，一掌拍碎围栏，怒：「真教，下三滥的邪教，行此手

段，拉拢江湖败类，欺我剑阁无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莫留行：「敢问师叔，师傅嘱托弟来此，是请师叔山，解剑阁之危？」

厉若寒一叹：「师叔剑再，能越过李挑灯去？能制住你师，即便是暗

算，也足见邪教势力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天下第六境，又有哪个是好惹的？」

莫留行急：「那师傅为何嘱托弟前来见您？」

厉若寒：「此虽然偏僻，实乃剑阁禁地，这个只怕连你师都不甚明了，

当年剑阁师祖有言，若剑阁有覆巢之险，便着阁中天分最的弟，前往后山

中，自有机缘。」

莫留行一呆：「剑阁中天分最的人如今还指望着我们去救呀……如何去得

了后山？」

厉若寒没好气：「你以为如今剑阁中天分最的人是你师？」

莫留行神古怪：「师叔你不会想说天分最的人是你自己吧？有这么变着

法夸自己的么？」

厉若寒无奈扶额，师叔在你中就这么不要脸么……沉声：「莫留行，剑

阁弟中，数你天分最！」

莫留行一呆：「怎么可能，弟除了修行境快些，一门剑法，一寻

常拳架，反反复复练了十几年，未有长，师叔，现在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师临行前说的话只是安弟罢了。」

厉若寒正：「你师叔我再胡闹，也不会拿这事开玩笑，当年看过你那

一剑后，我便对师兄说过，由你继承剑，可保剑阁百年不衰，然而师兄不允，

说你有你的，或许有望那传说中的七境，剑阁，有挑灯便够了，我心想也对，

那丫的资质，真不算低了，也就由着师兄不传你剑招……」

话未说完，厉若寒眉心一皱，说：「有人追来了，此刻在破阵，快随我去

后山。」

一老一小行至后山，厉若寒手剑诀，解开封印，内幽，寒气

人，不知延伸何。

厉若寒：「照师祖遗训，此只能由你一人，师叔替你在这守着，剑

阁安危，便系于你一人之手了，莫要让你师失望……」

莫留行跪倒在地：「留行大意，让人追踪至此，待了却此事，再向师叔请罪！」

厉若寒柔声：「去吧，你师叔这老骨，几十年没活动过了，正好舒舒

骨呢！」

约莫半个时辰，阵法破开，二十余骑气势汹汹而来，近，来者不善。

曹叙：「哟，这不是厉师叔嘛？不见了这些年，原来躲石林这养老来了？莫

留行来此莫非是请你山？嗯？那小哪去了？在你背后中？」

厉若寒：「师兄当年收你为首徒，我就说过，这孩问这问那的，聒噪得很，

将来剑能到哪去？」

曹叙寒声：「到哪去？你试试不就知了？」

赵青台：「厉老弟，李挑灯被擒，早晚要送为的，剑阁覆灭已是

定数，你又何苦螳臂当车，自讨苦吃呢，不如我真教，老朽定举荐你为护法，

那几位滴滴的女娃儿，还不是任我们亵玩？咱们是看着李挑灯长大的，那丫

的一天天饱满，小一天天圆，腰愈发婀娜，你就没想法？把天下

第一剑骑在下，不负此生啊！」

厉若寒：「我呸，赵青台，你也与我称兄弟？

你也不撒泡酸照照，就你

这德，连寨里的婊都嫌弃，一个糟老臭不要脸地欺负我家挑灯，啧啧，

多年不见，修为不见涨，都修到老二上了？来来，掏来叫我看看是我的剑锋利

些，还是你那话儿些！还有你，曹叙，好好的剑你不练，炼什么死人，我当

年怎的就没看你有这癖好？龙之好我见多了，死人，浩然天下你独一份！」

若是莫留行与李挑灯在此，定然张结，师叔剑有多不知，这骂功，

第七境，妥妥的，没跑了！

真教两位护法被厉若寒一嘴吐沫得无完肤，灰土脸，教众们想笑，

又不敢笑，场面一度相当尴尬……

曹叙转望向赵青台：「怎么说？」

赵青台委屈说：「打呗，骂又骂不过，有啥办法哦……」

曹叙瞳化为灰，缓缓腰间佩剑，剑死气萦绕，隐隐中似有冤魂哀

鸣，恶鬼咆哮，一寂灭凝聚，有如实质，教众均不自觉地向后退去，生怕沾染

上一星半，曹护法杀人，不太讲究，觉得碍事，说砍就砍，可懒得是不是自

己人，说不定死后还要被炼成活尸，瞧剑阁那些弟，女的固然生不如死，男的

死后又何尝能安息？【尸剑】曹叙，凶名赫赫。

赵青台自背后古朴长剑，一挽剑，抖落漫天星尘，一派宗师风范，若

是初见此人，必难想象貌岸然之下，藏着何等歹毒的心思，当年借指李挑

灯用剑，明里暗里摸向小女孩裙下那堪堪发育成熟的，结果教李挑灯一脚踹

数丈，师傅仗着养育授业之恩摸摸也就算了，你赵青台又算哪葱？大概

顾及师傅情，李挑灯终是将此事瞒下，却成了【无尘剑】赵青台永远的心病。

厉若寒没有佩剑，自然也无剑可，只是轻轻地右手，聂指成剑，往众

人前一划，山石地面上一条细小笔直凹痕如同天堑，画地为牢，两位护法才想

起前迟暮老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号——【指上剑】。

话说莫留行单，着火折，一路往前，风平浪静，倒是没遇上

什么奇门机关之类的。

莫留行心：「别人家门派禁地，哪个不是机关重重，一步一杀机，咱剑阁

倒好，别说机括陷阱，连岔路都没有一条，简直生怕别人走错，这就相当耐人寻

味了，我怕不是了个假禁地吧？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得着走下去了，总

不能去跟师叔说，您老人家是不是记错了吧？」

内通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浑然天成，明显未有开凿痕迹，蜿蜒曲

折，却奇的清，温毫不觉，莫留行终是走到尽，前是一间不大不小

的石室，石床，石桌，石椅俱全，石中依稀刻有数行小字，除此之外，便再无

他了，莫留行拿起火折靠近照亮，逐字读：天下剑气运，吾占十之八九。

莫留行静静坐下，片刻，然后破大骂：「去你娘的祖师爷，我辛辛苦苦摸

到这个破来，就是为了看你？现在你的剑阁都要完了，我最心的女

就要被送到那中受罪了，你这么厉害，倒是吭个声，活过来替我把那真

教的畜牲一个个砍成渣啊，你他娘的一个开山立派的人抠成这样像话吗？仙兵

神丹秘籍一概没有，留张破床是打算让我在此修个三五十年再去替你振兴剑阁？

你他娘的有病是吧！」

骂得兴起，莫留行丹田内不自觉间运起了剑真气，转全，一个陌生的

法阵在石室中亮，一远古剑意自石中透，莫留行恍惚中似乎听到一个声

音：你小缺胳膊还是少条呀？要砍你自己砍去！

莫留行失去知觉，形渐隐，石室平静如初，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外，两把利刃一前一后，分别灰衣老人心脏与肺，当场沥一鲜

血，灰衣老人却忽有所，对着内莫名一笑，右手聂指悄然往赵青台下一，

双逐渐失去焦，已然仙逝，剑阁，五境修行者，【指上剑】厉若寒，陨落于

石林，一生不求名，一死报剑阁。

赵青台捂着，杀猪般哀嚎着满地打，厉声吼：「厉若寒，你这杀千

刀的混账，我定要把你的宝贝师侄李挑灯调教成千人骑，万人的母猪！哎哟，

不行了，疼死爷爷了！」

曹叙看着赵青台不断贱血的，也不禁下微凉，幸好自己没有言调戏

李挑灯，否则以厉若寒这护短……

曹叙吩咐属下为赵青台止血，察看，捣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只好带

着不知算轻伤还是重伤的赵青台回去复命。

莫留行沉沉睡去，前师所赠的贴玉佩泛起荧光，恍惚间，思绪

似

乎又飘回了那个绝望的噩梦中。

清晨，一辆辆载着囚笼的木板车缓缓驶过，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上压一

辄痕，光天化日下，笼中至少可算中人之姿的清丽女们，个个赤，羞

涩地缩一团，互相依靠着，仅用玉手遮掩躯上的位，押送的真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