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踏实你就少吃。”王秋梅刚没好气说完，下一秒就解释了起来，“今年你结婚了，咱们家过中秋的多了一个人，还有你二哥，下乡这么多年，终于回来了，我想大方一回庆祝一下，难不行？”

程亮回答说：“我们饭店发的中秋节礼。”

临江湖泊虽多，但吃货也不少，好的螃蟹从来供不应求。

“能……”程蔓从善如地，话音一转，“就是您这有大方过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糕就没那么豪气了，两人每月总共就那么糕票，程蔓又很喜囤饼心，只能省着用。

他不是空着手回来的，提了好几样东西，打望过去，能看清的有一条五，一袋米和一盒糕。

别看机械厂是万人大厂，在工业区都是排得上号的，但节礼跟国营饭店真没法比，就发了两盒心，其中一盒是月饼。

“行，太行了。”程蔓说着看了手表，问，“六半了，咱们要不要等二哥吃饭？”

但递了丈夫一个警告的神，程树伟见了讪笑一声，挟起一块说：“吃饭，吃饭。”

到后来陆平洲都吃醋了，从程蔓手里拿过话筒说：“电话费贵，不聊了。”直接把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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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凉像他们家这样在院里吃晚饭的多，光二十七号院就摆了三桌，本就不大的院看起来更加拥挤，孩们边吃边扭跟其他家的说话。

程蔓：“……”行吧。

所以兄弟俩关系还算亲近。

程蔓一个女孩，这工作还行，程亮呢是刚从农村回来，现在能有一份服务员工作就谢天谢地，但等他对象谈结婚，就会知这工资养不了家。

王秋梅从斗柜里翻果刀，看清她手里的果眉一皱：“梨怎么能分着吃？你俩每人一个，不能切。”

程蔓又是一阵笑，说他小气。

“吃饭不用等，他肯定在单位吃过了…………”王秋梅想了想说，“待会留几只螃蟹给他，月饼再留两个。”

九月初的临江市气温还很，茶太，程蔓喝不嘴，接过后就放到了桌上，拿了两个梨去外面洗净，屋找王秋梅要果刀。

王秋梅听闺女话里的意思，白她一：“怎么着？你妈我就不能大方一回？”

羡慕的还有罗文欣，她所在的纺织厂发的节礼连机械厂都不如，月饼是盒装的，但总共就两块，端午节他们还发了两斤粽呢！

“什么年代梨也不能分着吃！”王秋梅持己见，并很不满闺女的态度，“还有，迷信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中秋节晚上最重要，程蔓和陆平洲会留下吃晚饭，顺便就着月饼赏月，所以中午伙比较简单，好吃的都留到了晚上。

买好东西，陆平洲骑着车载程蔓回机械厂职工院。

只是她扭看了自家男人，他正面带笑容地说着话，显然没想到这些。

程蔓说：“都是自家人嘛，我用果刀削行吧？”

可也说不准，程亮的工资是养不了家，但她公公工资，要是他结婚后日真过不下去，老两不可能睁睁地看着，肯定会想办法贴补。

反正从打电话时间来看，兄弟之间的话题比父间多多了。

罗文欣回过神，就见程亮坐到了饭桌前，挟起大块红烧嘴里，然后伸手拿起个母螃蟹，咔嚓掰掉蟹壳。

程家这筐螃蟹个大黄多，一看就不便宜，不像是王秋梅会买的，所以程蔓觉得很稀奇。

王秋梅说着，给两人各泡了一杯茶。

程蔓跟陆平洋也聊了几句，这小孩嘴很甜，嫂喊得很亲，又很自来熟，什么都能扯几句，还很有趣，逗得她咯咯直笑。

程树伟听了不忍，分了两只螃蟹去，让各家孩自己分。

反正他们把队发的月饼也带上了，提的东西看起来不寒碜。

“那也不能瞎说……”王秋梅将果刀递给闺女，嘱咐，“只准削啊。”

嘴上抱怨，脸上笑容可半瞧不可惜。

螃蟹和龙虾不同，后者生活在池塘淤泥里，寄生虫多，到目前为止，以小龙虾为原料的，都没有一能上得了台面的菜。

“知啦！”

跟程家比起来，另外两家晚饭菜都一般，没什么荤腥。大人还好，不会盯着别人家的饭桌看，但小孩都馋得不行，不敢常看，却会跟家长说想吃。

它真正红火起来得等到两千年前后，排挡兴起，五七油焖大虾被创立，小龙虾才渐渐涨船。

另外两听了也都羡慕不已，纷纷说在国营饭店上班就是好，过节发的东西都比一般单位多。

红烧、糖醋排骨、糍粑鱼还有一筐清蒸的螃蟹，晚饭前程蔓直呼：“咱家这是要发达了？吃这么丰盛？”

王秋梅在吃上虽然不那么大方，但今天螃蟹买的多，而且大家这么多年的邻居，又是过节，不好太抠唆，瞟了没说什么。

想到这里，刚觉得舒坦的罗文欣，心里又没有那么舒坦了。

往年过中秋，国营饭店都会提前下班，让员工得以早回家跟亲人团圆。

吃到七十分，程亮回来了。

而吃螃蟹自古都是雅事，为此古人特意发明了蟹八件，文人墨客也没少写文章，所以螃蟹价格从来没便宜过。

公婆会不会补贴小叔她控制不了，但今天在吃上，他们家

一阵噼里啪啦后，夫妻俩屋坐下。

“都发了什么？”程树伟闻声望过去。

“成。”

她有心想提醒，可又记起程不听她说他家里人的坏话，而且自从上次闹过一场，他们之间的关系到现在也没完全修复，现在提这些，肯定又会引发争吵。

不过程亮长得虽然还行，但工作短板太严重，他光又挑，想找对象估计不容易，结婚更是没影的事。

而自己边坐着的两人，大的只知喝酒，小的已经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摊在凳上，连忙伸手拿了个螃蟹。

现在提这些不但显得她很着急，还容易惹程不兴，不如再等等。

九月份白天气温没降下来，但晚上凉快，院里时不时有凉风过，很舒服。今天又是中秋，王秋梅就主把晚饭摆在了外面。

程蔓嘀咕：“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这么迷信啊？”

“你大哥他们去你嫂家送节了，老二今天要上班。”国营饭店不比其他单位，除了过年会闭店几天，其他时间都要开门，只是当月会多一天假休。

但罗文欣转念一想，国营饭店逢年过节发的东西再多，论实惠还是不如纺织厂，尤其是服务员岗位，工资基本定死，几年都只有二十六，不像她，工资能级别往上涨，现在是三十三，说不定过几年就能涨到三十八。

打完电话两人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糕果，这钱也是从公用账，但陆平洲没小气，果都是两斤两斤的称。

陆平洲坦坦：“我主要是想为咱们这个家省钱。”打电话当然不能算他的个人支，得家公用账钱。

今天回娘家的嫁女不少，从大门到二十七号院这一路，时不时能听到鞭炮声。等两人了二十七号院，程树伟也拿了个鞭炮去放。

程蔓左看右看问：“我大哥二哥他们都不在？”

王秋梅扭说：“有一盒月饼，五斤米和两斤，哎呦这五一层层的可真好看，你们单位也不早发节礼，这样我今天就不用买五了。”

别的不说，光那条就很稀罕，至少有两斤重，王秋梅几乎是看到就站了起来，迎上去喜气洋洋问：“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