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晚上一个月……

“你觉得没有这件事情，也许我的母妃就能平安生下我，也许我就能在里平安长大，但我并不这么觉得。”

南景下意识上前：“我扶小舅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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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南景抬起手，拍了拍姚盛安的肩膀，温声：“小舅舅，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已经是很多人努力抗争之下的最好结局了。”

姚盛安掩面一叹。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但今天第一次见面，好像聊什么都显得唐突，好像什么都必须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说什么话及对方的雷区。

***

“为什么？”

“是好事。要是你长得像永庆帝，可能我现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

他怀念的并非菜的味，只是过去的那段时光。但会跟他一起争抢红烧鱼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南景将倒扣的茶杯摆正，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要是我长得像永庆帝，我决定一辈不照镜。”

阿是不是就能平安诞下孩，不会那么痛苦又孤独地死在冷里；阿唯一的孩是不是也不需要再背负上“不详”的骂名。

再吃这味相仿的红烧鱼，也不过是又加了是人非的伤。

不必自责吗。

“这才是我最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

姚盛安放下双手，正：“那我们来聊聊吧。”

“也对，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舅舅不如先下去梳洗一番，我让厨房准备一桌菜，今晚我们边吃饭边叙旧。”南景想了想，提议。

“她是我这辈最想保护的人，但原来，她人生中最大的那场风雨，是由我间接造成的。”

[活着就好。]

姚盛安恍然：“我听阿提起过他。”

“今早刚到，就直接过来县衙了。”

他的老师。

[今晚你可以问问他。]

南景坐到姚盛安旁边：“这不是好事吗。”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痛苦往往来源于自己不肯放过自己。南景思索片刻，开劝：“小舅舅，要是我母妃还在，她一定不会责怪你，只会庆幸你还活在人世间。”

姚盛安拿起筷：“只要能填饱肚就行。”

没有过滤净的茶叶在杯里沉沉浮浮，姚盛安没喝茶，只是盯着那半片茶叶：“我没想到你会直接喊我一声小舅舅。”

南景摇。

这么多年，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南景沉默着喝了一杯茶，才问：“小舅舅，你刚到永宁城吗？”

二十二年前，永庆二年。

仿佛在这件事情上，她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见他持，南景也不再说什么，目送姚盛安跟着桂生离开。

[什么地方。]

无尽空间里，从南景说“只会庆幸你还活在人世间”开始，姚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姚盛安简单梳洗了一番，重新坐回南景边，面上还带着几分尴尬之。

南景贴：“小舅舅要不要早回屋休息？”

姚盛安受到肩膀的温度和力量，突然泪满面。

挟了一红烧鱼送嘴里，姚盛安诧异：“这个味……”

姚盛安哈哈一笑，但这笑容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眉下垂的愁苦模样。

南景抱着剑向外走去，他今天还没有练剑：“老师，我有一个地方没想明白。”

她在见到姚盛安的第一，就在心里想，他们姚家的小将军，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姚盛安拄着拐杖走正厅，看清桌上的菜品后，神情似喜似悲：“这里面有好几都是阿喜吃的。”

姚盛安放下筷，接过茶杯：“不用这么麻烦。”

姚容轻叹一声。

“也好。”姚盛安拿起一旁的拐杖，拄拐起。

会不会在某些时候，他也曾经动过念，希望自己能随着父兄一起战死在沙场上，而非背负着所有罪孽，以如此狼狈的姿态活在人世间。

“还有我，我也是这个想法。”

“不用。”姚盛安避开，“我自己可以的。”

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泣不成声, 这场景还是很让南景疼的。

***

他知永庆帝早就想除掉姚家，他知就算不是这一次也会是下一次……

他的阿，也间接因他难产亡。

姚盛安向他谢：“那就麻烦你了。”

哪怕再晚上一个月……

两人又再度无话。

南景怕他吃撑，连忙让人上了两杯清茶：“小舅舅，你要是喜吃红烧鱼，下回我再请桂生给你烧。”

“我暂时还没有困意，你累了吗？”

姚盛安仰苦笑。

怎么连说话时候的语气，都和阿这么想呢。

“哭来比憋在心里好。”南景将帕递过去，又让人端来一盆温。

接下来，姚盛安只偶尔夹了其它菜，大多时候都是在朝那条红烧鱼伸筷。

永庆帝和季家就是以他的名义来攻讦他的父兄，姚家百年声誉都因他葬送。

但南景能理解姚盛安的心情，所以他只是轻轻拍着姚盛安的肩膀，等姚盛安慢慢平复心情。

第227章 亡国之君27

他早已不是那个不厌脍不厌细的姚家小将军。

等姚盛安的影消失在他视线尽，南景轻叹气，对姚容说：“我想过小舅舅还活在人世，但没想到相见时会是这般场景。”

但最后，姚容想的是——

他想，真不愧是阿的孩啊。

他可以肯定，姚盛安就是他的小舅舅，不是由其他人假扮的。

“我知阿有多期待你的到来，她每次给我写信都会提到你，可她甚至没能见你一面，就永远离开了人世。”

傍晚，桂生亲自下厨了几菜。

“你等很久了吧。”

姚容和季贵妃同时，皆被册封为昭容。

因为姚盛安可以骗过这世间任何人，却骗不过……

“过去十八年，小舅舅一直杳无音信，为什么就突然现在我面前了？”

姚盛安前往边境, 跟随在姚大将军边历练。

怎么能不自责呢。

“如果不是因为我，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还行，有茶和糕消磨时间。”

“小舅舅怎么会这么想。”南景摇，颇为不赞同，“永庆帝对姚家早就起了杀心，他只是差一个动手的借。不是小舅舅那件事情，也会有别的事情。小舅舅不必自责。”

“你要是还没寻到落脚，不如就住在县衙里吧，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房。”

“是不是觉得味很熟悉。”南景指着一旁的桂生，“桂生是母妃留给我的人，这些年多亏了他在照顾我。”

这么多年里，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在痛恨自己，怎么就偏偏在那个节骨上被人抓住了错呢。

姚容怀，晋为昭妃。

“所以不要去设想那些再也无法改变的旧事，也不要因为自己的设想而责怪自己。”

南景说：“不知小舅舅你喜吃什么，就随便准备了一些。”

她突然回想起来，今天中午看到那封信时，桂生问南景要不要去见姚盛安，南景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见”或“不见”，而是开问她要不要见。

“小舅舅不用这么客气。”

“——是关于当年那场战役的真相，以及我这十八年的去向。”

“我和母妃上的姚家血脉就是原罪。就算永庆帝愿意放过我们母，贵妃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十九年前, 永庆五年。

他知这个理，但又如何。

算了，哭都哭了, 还尴尬个什么劲。

好一会儿, 姚盛安的哭声才停下来, 他别开脸：“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