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顼，我觉得，那个就是你妹妹。”西人小孩指着梨树，“和你里那个妹妹一模一样。”他忽然想到，英雄远征的故事里总会有一个公主，或许这个公主就是这场冒险的终。

“我好不容易才撬开我父君以前侍童的嘴找到这个地方的。我妹妹是双生，只不过我母皇送了一个去，好像是说不祥，要避祸。”前的男孩漂亮得不像真人，红齿白，面似雪如玉，角还有微微的泛红，情目一看便能让人心生喜。

“阿妈，你晓得他？”小姑娘自己拍了尘土，也端详起这个漂亮的小哥哥来，“他非说是我阿兄。”

“我的名字很长，你认真听哦，我叫，”男孩停了一下才开始报，“尤里乌斯-梯里俄斯-克劳狄乌斯。”

西人男孩一时看两人僵持不下，赶上去打圆场：“喏，你先下来好不好，我帮你从他手里拿鞋……”他正想着怎么哄哄小姑娘，却听得不远一声少妇的叫唤：“阿瑶！快下来！哎呀那梨树上多危险呀……”

“我真是你阿兄……”大殿下哭笑不得，想起来似的从衣襟里掏一块玉佩来，“你看看是不是和你的佩是一对儿的？”他一双情目，盈盈地盯着自己胞妹，求着她对一对，“要不你就问你阿妈，她晓得我是谁。”

一番换了衣裳洗了脸，小姑娘觉得这漂亮哥哥实在不怎么着调，却是和那个西人男孩混到一起去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阿耶阿妈可没别的孩，你少唬我。”小姑娘冷冷一偏，却不料甩下一只鞋来。

“大殿下，二殿下已被陛下逐了，这话可别再说了。”少妇揽了小姑娘怀，嘱咐她收好玉佩，“只求您来日若登临大宝，别忘了二殿下还在民间受苦。”她叹了气，又摆一副笑容来，“您这么来一趟，衣裳鞋都污了，还有这位公，快同屋梳洗一番吧。”

“喂，”那小姑娘丢了几朵梨下来，“你们盯着我看什么？登徒。”她才将将四岁过，哪晓得登徒是什么意思，只拣了骂人的话一脑丢将下去罢了，反倒惹了那漂亮男孩笑起来，“你先下来，哪有爬树村姑骂我们登徒的，我可是君呀。”

他自小长在里，早知怎么用这副漂亮勾得年轻娥替他办事，便熟练地摆可怜兮兮的表情，着三分乖巧三分哀求去摇妇人的袖摆。

莲青苦笑，还是接着替大皇穿好鞋袜，“先凤君最记挂二殿下，总得替公看顾二殿下。幸而现下还有张府上时而送些银钱，与竹白两个经营些薄田牲畜针线活计，总是过得下去，只是苦了二殿下，天家血脉要遭此苦楚……”

两个男孩吓坏了，赶张开双臂想接住小姑娘。

小姑娘见阿妈来了，慌不择路就要下树，脚下一，竟然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泥早糊满了这两个漂亮小孩的鞋底，本来雪白的罗袜也染得脏兮兮的，上到都是泥。

“我……”大皇气坏了，怎么这个妹妹还要帮尤里乌斯一个外人，“你你你……你别和他多说话！我是你阿兄，不会害你的！”他原本惯会勾引娥女娘的，只此刻在亲妹面前什么招数都失灵了，只剩下一斗嘴的本能。

“你还我鞋！”小姑娘在树枝上缩起了脚丫。

男孩捡了鞋在手上。并不是多么的绣鞋，要说起来还不如他贴的小娥脚上绣鞋好看，但是小巧和，鞋面上绣巧，应当是用心来的。

“你先给我鞋！”小姑娘急了，扁扁嘴就要哇地哭来，“你这个坏人！”

不过两个小孩没等她多问，赶地了谢，手拉着手跑过去塘，直奔那三排矮房去了。

简直是一场大冒险。西人男孩想，像小时候听过的阿尔戈号远征故事，又像是英雄们的特洛伊远征。

“……她叫景漱瑶。”大皇坐在矮凳上自如地任少妇服侍，听了这话轻声，“我父后亲自起的名字，回去之后我写给你看。——您是莲青姑姑吧？”他一布衣也依旧难掩通的上位者姿态，“我听说……您是自愿照顾阿瑶的。”

“你看看她认你么？”尤里乌斯嘲笑，“哪有把自己妹妹说是白菜的。”

两个小孩累得半死，好不容易才绕了一个村，抓了个年轻妇人问，“请问这里有个姓张，带小女孩的人家吗？唔，那家小姑娘大概四岁。”漂亮小孩伸四手指，又怕妇人以为他们图谋不轨，忙补充，“是我家远房亲戚，我爹娘叫我来投奔的。”

真的很长，还是一串奇怪的音节。

“阿瑶就是阿瑶呀。”

“你才奇怪呢！一来就说是我阿兄，还非要拿了我的鞋，还不讲理要打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妹妹啊妹妹，我为了见你可是狼狈得不行啦，他在心自我动起来，你可一定要是个好妹妹啊。

“张家吗？绕过这个塘，喏，那个三排的房就是啦，前面还有两棵树的。可怜见的，走了这么远的山路来庄上，没爹没娘的，怕是饿坏了吧，”妇人从篮里掏一块饼来小孩怀里，“上就到了，吃吧，不急。”

只是手摸到这小孩衣裳才发现，他穿的是极柔顺华贵的绸缎货，虽然被泥溅了一，摸起来还是糯得很。这决计不是什么乡野里的小，倒像是大人家的少爷。

只是这个会爬树，不似里那个，瓷娃娃一般，生怕碰碎了。

他自然知登徒的意思，只是这是自己同胞妹妹，他舍不得多损。

“大殿下……？”少妇看了半天，这汉人男孩实在和她从前的主有八分相似，粉雕玉琢的一团，又是七八岁年纪，“是……大殿下？”

“你小心啊。”一个小孩拉着后面一个西人小孩，两个男孩在山野里跋涉，时不时为了路上的泥沙抖一抖鞋。

可惜现在毫无风度地卷起衣摆脚，在山上一脚浅一脚地走，好几下还险些摔了。

“不过你叫我尤里乌斯就可以啦。”西人男孩笑，“你呢？”

房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是梨树。

“你先下来。”男孩笑眯眯的，“你下来，阿兄给你穿鞋好不好？”他在里也时常逗了妹妹笑，却不料这个妹妹这么刁蛮的，全不似里那生惯养的公主柔顺。

“你真的还有个妹妹？”西人小孩有一金茶的卷发，琥珀一样亮晶晶的睛，“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也和你妹妹一样好看么……不过你妹妹总是病怏怏的，这个可不要再病着了。”

“我凭什么下去？你叫我下我就下了么，你是我什么人？”女孩声音清脆透亮，还带着几分盛气，看得男孩喜得。

前那个汉人小孩抬顺着望过去，果然一个俏的小姑娘坐在梨树枝上，两条晃来晃去，和他里的妹妹长相一模一样。

“喂，”西人小孩叫住他，“我觉得你妹妹不会信的，哪有人长到四岁突然冒来一个哥哥。”

趟不容易，就这次还是西人小孩偷了家里商队的车一路颠簸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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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阿瑶没事吧！”少妇慌慌张张跑过来，忙着要扶起小姑娘，“哎呀我的小殿下，你这金尊玉贵的摔坏了可怎么好……”她到了近前才见着两个被她砸中的小男孩，一手一个将人扶了起来，挨个看了又看，生怕砸坏了哪一个。

却刚好被女孩砸到了上。一人被砸了上，一人被砸了，都痛得不想动了。

看得后的西人小孩都呆了：这个狡猾狐狸，平时都最会捉人的！

男孩气急了，怎么还嘲讽他妹妹不理他呢，一下就是一拳对着尤里乌斯面门去了，却没想到阿瑶先上来拦住他——没想见小姑娘力气大得很，一下竟然还真的挡住了，“你怎么打人呢！”

小姑娘将信将疑，从颈里掏一块佩，果然能合成一对儿，“阿妈……？”

难那村张家搭上了城里大？

“我是你阿兄。”他笑，在树下张开双臂，“亲生的哥哥。”

大皇看过去，尤里乌斯已经和他妹妹黏黏糊糊说到一团去了，里外，还有些行商路上的趣事，听得小姑娘咯咯直笑。一时间心下不，上去就揪了尤里乌斯的衣领，“你对我妹妹什么啊！这可是我家的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