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它，掉下去就掉下去了。那辆车不重要。”周楚澜已经迈去几步远，李卓曜再次冲他大声说。周楚澜却没有回，兀自向前走着。

绳的另一被李卓曜捆在了树上。接着，他又去打开汽车后备箱，从里面拿一截登山绳。倒是不太长，大概五六米左右。

“对！就是这觉。可是我们之前明明从未见过……”

很多人都惊讶李卓曜为什么喜开这辆帕萨特，走哪都是这辆座驾，极少更换。广州的富人圈甚至以此作为典型案例，称赞李卓曜是最有钱又最接地气的羊城小开，他也不介意。这辆帕萨特，购于七年前，失忆之前买的，因为一直开的很趁手所以也没换。如今不得不要抛弃它，李卓曜的心底还是有不舍的。

“你疯了？快解开。”

雨在这时候已经完全停了，周楚澜脱下雨衣，脖上挂着的玉菩萨像，还是之前的那个。李卓曜觉得有熟，想起来，上次他们在集市上一起打糍粑那天，周楚澜的脖上就着它。

周楚澜没有反对，静静地站在那里，任他行动。

“雨停了。我去给你修车。”他把玉菩萨像放衣服里面贴好，就要往那辆悬在崖边的车前走去。那辆黑帕萨特依然一动不动，与地面之间有某脆弱的联结与稳固。

“哪个曜？我名字中的那个曜？”

晴日的天在此刻完全盖住了雨，整片苍穹都被染成了橙粉，天光霞彩，瑞气千条。有一束玫瑰的光正好照在周楚澜的脸上，他正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玉像，目光虔诚。

话一，李卓曜就后悔了，这句听起来上句不接下句的话，完全是他脑一脱而的发言。他车库锁着的那些车，怎么跟周楚澜的命相提并论？但他也是情急之下用其他车的例，来反驳周楚澜的那句关于帕萨特的话而已。

在这霞光的映照下，周楚澜的廓跟手上的那枚玉菩萨像似乎都有为一了，线条柔和，神悲悯。李卓曜看着这样的他，有些不敢惊扰，随后就见周楚澜站了起来，半个依然沐在夕之下，另一半走了影里。

周楚澜伸手便要去够他的绳，李卓曜一步后退，退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你车估计撑不到那时候了。”周楚澜朝着车努努下，李卓曜顺着他的方向过去，发现车似乎比起刚才，向外又微微动了一些。

李卓曜用这短绳把自己跟连接着周楚澜的绳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我还好，不能说完全不信。我妈信佛，年年都给寺庙捐很多香火。”顾不上想许多，他只好顺着话往下说。

“反正帕萨特也不贵，还是一辆开了很多年的，不值钱，是么。”他讲话的重音落在了“值钱”这两个字上，扯起嘴角，神情有讥诮。李卓曜不懂，为何周楚澜看上去如此很在意他这辆旧车。

“是不是听起来虚的。”他转看着李卓曜，嘴角仍有笑意，带着自嘲的情绪。

“可是，这辆车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喃喃，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但是他居然用自己车库里那些闲置品来类比周楚澜的命，这令他觉得很蠢。李卓曜有些张地盯着周楚澜的反应，几秒钟之后，周楚澜居然笑了，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李卓曜立刻捕捉，尽收底。周楚澜笑起来的样非常好看，嘴角舒展开来，带一微微弯曲的上扬的弧度。李卓曜有怔怔地，回想起来，这好像是认识周楚澜以来，他展的第一个笑容，很和煦，像是可以化世界上所有冰雪。

“日曜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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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问起前世了？李卓曜有莫名其妙，他不知周楚澜说这句话的目的，是要故意岔开话题，还是有别的义？

“你相信人有前世么？佛教的前世论。”周楚澜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神非常认真。

“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比我所有的车加在一起都珍贵。”他立即说。

“你的车。”周楚澜看了李卓曜一，继续往前走。

“嗯。圣号来自佛经‘日放千光，遍照天下，普破冥暗’。”他看向远方，喃喃低语。

“光有大树不够，再加上一个我，双保险。”他说。

“修车？你这时候要修什么车？”

“那车都快掉下去了。不用，晚我打电话找个吊车来拉。”由于着急，李卓曜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

“掉下去也没事，大不了不要了。走，下山。”

他先是走到托车前，从后备箱里拿了工包，再返回车前，车门依然半开着。李卓曜跟其后，手里攥着那登山绳，待周楚澜站定后，沉默地伸手，用这绳捆住他的腰，再开始绕线，双臂将他笼在中间，一圈又一圈，缠绕的动作类似双人拥抱。

“你信佛？看你好像一直都它。这是哪个菩萨？”李卓曜指着那个玉菩萨像说。那个玉像是淡青，通莹，一看就了很多年，发着温的光泽。

“佛教的前世因果是这么说的，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初见的时候产生似曾相识之的，多半是前世见过。”周楚澜看向远方的山，神温柔。李卓曜有些看不懂他的表情，这样难得温柔的神，像是对着自己，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