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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之上 第5节(3/4)

恐惧止不住的颤抖,小小的瓷瓶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元澈慢慢坐起,用袖拭去额上的痕渍,笑容柔和:“无妨。”见安禾跪在地上,仍瑟缩着告罪,他又有些好奇,“孤看起来很严苛?”

似是被平和的话语所安抚,安禾也不似方才那般张,但依旧小心翼翼:“不,并没有。”

元澈笑着指了指地上的白瓷瓶:“方才你倾倒的时候未拿好,似是不知瓶中还剩下多少芳,可是你篦发的手法却娴熟的很。”元澈顿了顿,拾起那柄篦梳,篦梳的手略微滞涩,铜制的梳齿也全无年久暗淡之,于是,“这东西你没怎么用过。别人临时给你的?”

安禾没反应过来,只见周恢已撩袍跪地,惶恐:“殿下,这奁匣司巾侍女们每人一,都刻着名儿的,随携带。里面一应什婢也已经着人一一查验过,并无任何不妥。”

“那便是人不妥了。”元澈拿帕手,随后不轻不重地扔在了地上。

周恢知元澈素来谨慎小心,如今这般想来不能轻易了结,于是一记塵尾狠狠打在了安禾的脊骨上,厉声:“猴儿灯的东西,绿豆大的雨滴都能把你打的手抖,我看是欠调/教。你们郡主得是多好儿留了你六年,竟养成你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今儿是太仁慈没发落,等哪日大雨拍

下来了,把你死在泥里。”

安禾听了,磕如捣蒜般:“殿下恕罪,婢确实侍奉郡主巾栉。只是自重华殿走之后,郡主这两年忽然特别不喜别人碰她的发,所以这些东西婢就没再用过,只是季节换换瓶内的芳罢了。今日婢失手,罪该万死。”

元澈眨眨,怪不得他今日碰到她发的时候,她抖得那么厉害。前情后因都对上了,元澈疑心消了大半,也不愿再为难这名小小侍女。于是他站起来,顺手夺了周恢的塵尾,轻轻敲了一下周恢的脑袋,向地上的碎瓶撇撇,“收拾了去。”

“嗳,嗳。”周恢如临大赦一般,捡起了地上的帕,拾掇净了地上的碎瓷片,才抬起,便听到了下一声吩咐。

“冯将军晚饭前说了有事回。”不知为什么,元澈总觉得还是要先说清事由,指腹轻轻过书页,“去。把会稽郡主从竹林堂带过来。”

自竹林堂打个来回要费不少时间,周恢去了一趟。其间郭方海奉了一盏新的酥油糖熬,揭了盖便放在离元澈较远的地方。太看书一向不喜,等到睡前吃,正好。然而元澈忽然抬起:“再去一碗来。”

陆昭与冯让一同到了,周恢领了人来。外面雪重霜寒,两人已在廊下除了氅衣,陆昭已然服素,显然并未因觐见更换衣饰。她本便是寡淡的长相,又极薄,生在这一霜雪下,反倒是一遗憾。

元澈不禁想,她生得怎样才算好,然而无论在心里怎样描摹构画,都只觉得心中那些标准的人面,与前的人想比,总是欠生动,多刻板,如同一首完全符合义理与事实的诗,嚼之如木屑。

元澈让冯让先坐,问:“查的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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