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国地缘政治远，即便是郡县所辖的粮仓，也大多涉及本土利益。他今日过问，是要碰一碰这些江东豪首的底线，看看到底能够激起多大的反应。

虞衡早就有心在新主面前表现一番，一经问起便如璨莲一般，不仅细数各地仓廪状况，更将吴地本土风，地理纹，甚至海货海盐的周转一并讲。

元澈不时微笑，待最后虞衡讲完，方赞：“虞公雅言如林下清风，巾冠尘垢尽可清矣。”

一众南人见魏国太竟对虞衡如此抬举，所有风皆由他一人独揽，不仅各自狠看，咬牙切齿。

只听元澈话锋一转：“吴地丰饶，会稽可谓三吴粮仓。如今大军给养皆仰赖石门路，所耗颇多。既如此，那便请虞使君统筹会稽粮草之事，送输建邺。此外还有籍之事……”

元澈一语未竞，只见南人各族领袖已经开始相顾而视，面隐忧。而北人为首的王安不知为何，忽然倒在地，搐了几下。崔成连忙过去搀扶，一边呼：“定远，定远！”

周恢看了看元澈，元澈轻咳了一声：“看孤嘛，孤又不会治病，还不去传医官！”

待王安被扶到边上，元澈方：“方才说到了籍之事，依孤的意思，虞使君既然已担了会稽粮草的重任，何不将此地人一并清查？”

虞衡此时已经汗如雨下。其实对于上粮，以江东豪族的实力是可以承担的，但若彻查人，无异于断其脉。前朝受胡南下之苦，过江南渡，这些江东豪门趁机纳北方民，收为荫。荫只向庇护他们的主人纳租服役，不向国家纳赋服役。因此豪族才能掌握大的人力，经营庄园坞堡，建立私兵曲，最终可与朝廷抗衡。

如今太将手伸到了人上，这大大动了江东整的利益。而太将这个得罪整个江东的位置，到了自己的手上！若如此，自己死无葬之地，他太又能全而退么？

元澈见一潭湖已被激起涟漪，笑了笑：“会稽郡县颇多，依孤看，倒也不必全清查。此中有前吴皇室的祖产，亦有各个郡主、皇室宗亲的封地。孤听闻陆家有女来年便要嫁沈家？准备的如何了”元澈看向沈澄誉，一副闲谈的吻，忽然说起了家务事。

沈澄誉心中一动，向前一步：“回殿下，正是犬。如今拙荆已前往乌程等地筹备了。”

“哦……”元澈了，“既如此那也不宜大动了，只怕要失了人和。”

此时各家心中都已经有了底，这里不动，那里不动，算来算去也只有虞衡的余姚和上虞县了。几个族长心中不禁窃喜，若非虞衡反叛，陆衍不会战死。看来多行不义要遭报应。

“既如此，那便请虞使君疏理其余诸县吧。此议到此为止，有劳诸位为国分忧了。”说完元澈从坐中起，翩然离开了议政殿。

此时众人大多面喜，北人喜得元澈并没有动蒋、周二人军队的主意，南人则喜虞衡作茧自缚。只有沈澄誉一人，面忧，他看了看边的顾孟州，此老已近九十龄，立在殿里如槁木一般。不知何时，槁木忽然张了张：“纪思远不在，吾南归也。”

一时间沈澄誉只觉江东乡梓已蒙是非之尘，而以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回天了。

于此同时，魏钰随元澈其后，殿时不由得看了看原本站在门旁的侍班。那个沈彦之，已经不见了。

第27章 东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