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先将袖挽至肘，手腕勒住固定箱的绳索，脚下一蹬便如猫儿一般蹿上了车，车几乎纹丝不动。此时一阵风过，青鸾绸面的裙摆迎风摇曳，隐隐约约勾勒一抹纤直的线与盈盈一握的脚踝。她又观察了片刻，左脚先踩在一只革裹边的木箱上，之后脚尖轻轻一，似乎是一瞬间，右脚便稳稳地落在了更上一层的箱边缘。最后连同整个向上一引，便看到了箱的最层。

“你先下来吧。”陆昭最终还是开了。她绕着车走了一圈，一番审时度势后，决定从坡度较缓的另一侧攀上去。

元澈站在一旁看的，生怕这双镯再晃下去，自己便会跌万劫不复的渊之中。最后他终是伸了手，替她将攒盒取下。

气氛有些微妙，而打破安静的是站在一旁的陆微。他先犹豫了一下，而后走向前给太行了个礼，然后：“这是大表哥送给我们的糖贻。多谢殿下帮忙取下。”说完两只小手向上一捧，似乎等待元澈将攒盒放到自己的手中。

那一瞬间，陆昭也意识到了什么，甫一落地，便有些张地向后退了半步，手也缩在了袖里，颇有一分谨慎乖觉的模样。

见方才的玩笑话并未惹主人不快，周恢捧了橘嬉笑脸地行了个礼：“婢谢殿下的赏。”

“这箱里装的是什么啊？”周恢也在阁楼上一边观望，一边嘀咕，倒是比下面的人还着急。

此时，陆昭与陆微也下了车。弟两人并没有先行回到重华殿，而是跑到后面那一辆专门驮东西的车边。陆昭似是对陆微说了几句什么，那小家伙便攀上了车。车上的最底层皆是些大箱，越往上面东西越多越杂。陆微踮着脚尖，艰难地够着最上面一只八面镶宝的攒盒，然而挥舞了半天手爪，连盒的边都没碰到，倒得车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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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真是，这是哪是送还礼，倒像是押嫁妆。”话音刚落，一枚橘便砸向了自己怀里。

看到后突然现的太，陆昭的目光有些惊讶，亦有些慌，竟不知一双手脚如何安放。她站在箱上，第一次与他平视，第一次看到了他峻冷眉弓，有着鲜卑人特有的邃廓，还有一双属于汉人的、温柔如墨洗的瞳孔。

她的地贴着陡峭的箱，一只手臂攥着绳索，另一只手探向攒盒。她的腰绷得极直，如同冰绡一般，玉臂光，白的几乎透明，一对虾须镯在月光下，明晃晃地亮。

意识到惹了之祸的周恢悄悄觑了觑橘砸来的方向，斜倚凭栏的太仍然慵懒地注释的人群，脸上无半分愠怒之。

几个小内侍终是无法，不得已打开箱，想将其中的品分批运下。然而打开之后，四人相顾，又颇为无奈地合上了。

那盒太靠里了。元澈摇了摇，百无聊赖地走下了阁楼。

从顾府回来，比先前还多了三辆车。只见两个小内侍上前去搬箱，却无论如何也抬不动，后来又叫了两个人依旧抬不动。

元澈一乐，这小家伙倒是很会说话，然而他并不准备归原主，只：“怎么是送给你们的呢？孤这些日往顾府

似是被这样看得久了，元澈反倒有些慌了。他一手抱住攒盒，另一只手执起对方纤细的手腕，轻声：“快下来吧。”对方开始还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顺从地搭了他的手，纵一，轻盈的落了地。的那一瞬间，元澈只觉得手中恍若无，不自觉地将掌心攥了一些。然而冰凉指尖如同素练一般从他的手心落，刻意修剪过得指甲，轻轻划了他的掌心一下，有一些疼，又有一些。

元澈倒没注意这些，目光只在人群中寻找那个人的影。

“嚯，珊瑚树啊。”饶是在内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但周恢仍为前那株珊瑚树的庞大与鲜艳折服。不过南方多舟市，趾更连着南洋，无论是合浦明珠，亦或是象床瑶席，都不算什么稀罕。且南方豪族家资万，动辄竞豪斗富，场面比北方还要鲜亮十倍，这株珊瑚树顾家的家境，只怕还不止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