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大典偃旗息鼓，平叛之战初捷，内朝亦有庆功御筵之定，再往后便是各诸侯王之藩等大事，如此往复折磨，元澈似一语成谶一般，终究染了风寒，不得不卧床静养。

元澈初病这一日，长安下了一场薄薄细雨，轻密绵的雨丝蕴在东内，将古老殿中的朽木之味散了来，腐败的气息在红绡纱帐与碧笼画屏之间，愈发让人觉得积毁销骨，仿佛连仅有的力气都如游丝般殆尽。元澈只听着窗外铁滴的声音烦，便命周恢找人用苏娟将铁拢了，又嫌腐气太重，命人去香炉一遍一遍地熏。一时间，东上下都知太心情不佳，各怀着惴惴之意，小心伺候。直至刘炳觐，众人才都松了一气，各退至园或复廊下打扫。

刘炳来的匆忙，一半新不旧的绛官服，巾冠，一望去倒有些儒雅风度，唯一与之格格不的，是手中那一卷卷厚厚的文书。

元澈早已从卧榻上起，命周恢不必去，直接从内室拿茶与他，自己撩袍坐在书房内的博古香炉边，浅笑：“夏日炎炎，刘正监不辞劳苦奔波，不知父皇可有吩咐？”

刘炳拜行礼，：“回殿下，保太后那便已开始着手于女侍中与女官们的遴选事宜，如今各家皆已奉上谱牒。这些今上已经御览过，因这次是为殿下选妃，所以让婢呈予殿下，请殿下过目。”

元澈难得地笑了笑，虚抬了抬手，：“正监先请坐。只是不知父皇什么时候要答复？”

刘炳谢恩领座，笑言：“前几日车骑将军禁中，陛下想了想，还是再让将军多在京中待上几日。因这战事，元宵

节灯会今年便没有办，如今又临近端节，离诸王之藩的日尚早，不如借着闹大办一回，至于最终遴选者，也在当日公布算是添喜。这些谱牒殿下不妨先看着，只是务必要在端节前告诉陛下一声。”

元澈：“有劳正监，孤知晓了。”

刘炳又：“今日早朝，五皇上书请回封地，陛下已经准允了。只是保太后尚未同意。陛下的意思是，五皇如今年岁已长，若能将正妃之位定下，来日之藩也算对保太后和当年他的母亲俞人有了待。”

元澈微微抬眉，：“五弟自幼由保太后抚养长大，他若离京，保太后挽留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五弟虽为藩王，但也理应和诸王一起过了端节再回藩地，断无提前回去的理。且此次平叛，五弟驻守东门也是有功的，定赏还未下，怎么突然要提前离京了呢。保太后那边的意思如何？”

刘炳：“保太后昨日见了崔映之，恩赏颇重，排场上虽比彭女史要面，但婢有幸瞧了，情面上倒不如陆侍中。”

“明白了。”元澈说完，便打开谱牒，随后取了一枚纸笺，题上名字，随后予刘炳，“人选既定，还望正监辛苦一趟，告知两。”

周恢将刘炳送走后，并不敢松懈。他见院落积渐多，想着元澈虽然时常征战在外，但内居最衣洁净。方才听刘炳与元澈的谈话，下午定要一次门的。周恢四寸片刻，连忙命人将积尘泥清了，才转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