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却如着针毡一般，陆昭如是想着，把信郑重的付到元澈手中。

“当时还未来得及细看。”她脆地将信摊铺开，神却偏向了别，直脊削背清刚地着，气势上又难得地带着那么混不吝，“情上的事也好，朝堂上的事也好，我不喜拎不清。”

元澈闻这一句斩截的言语，心里反倒更了，只觉得两个人似又近了一些，不由得也挪近了半寸。陆昭却别过去，满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你快看清了，好决定，现下除了魏詹事他们，旁人并不知衣带诏的事情，是否……”元澈伸手掩住了她的嘴。

殿内的更漏啪嗒啪嗒地想着，将时间稀释开，元澈轻轻环着陆昭的肩，贴着她的背，受着肌肤之间疑似心的抵合。他一只手则拿着那封信，知此时不认真将信看完，便算不得坦诚相对。

“……今上有意分新平、安定、广魏秦州，圣心仁德，勿再忧虑。秋风摧院中树，叶俱落，一朝奄乎，如见阿貉落落而立，忽觉畔萧索。冬冷，勿忘添衣，念念。”

第一次，元澈觉得一纸黑艳艳的墨碰到了自己的睛——这不过是一封家书而已。元澈将信拿给陆昭：“你还未看过？”见陆昭亦满脸惊诧，元澈心里满是喜。他环着她的颈，绕了半圈，忍不住想着要像小猎狗一样，围着跑，撒个。

现在想想，衣带诏这样秘密的事，二公与九卿俱已署名，已经不是陆昭可以控的。她或许知长安方面会有一个共识，但会是何结果，她也没有任何底气知晓。况且这样一个分州结果，也算公允，比起行台内各方无止无休的拉扯争斗，她为中书向长安讨要一个定论，也无任何可指摘的地方。

虽然她仍旧绕过了自己，但元澈也知，这样一个必须中立、冷漠，在寒门之中明确立场，在门之间故作姿态的自己，在陆昭奉行的天理与世界内，是需要被绕过去的。他也没有立场来要求她的依靠，他到底令她难办了。

被环抱在温柔中，陆昭拿着信，亦是说不的惊诧。她其实想告诉元澈，整件事情确实有她的参与。尽结果是几近完的圆满，但动机明朗且直白，她要利益，并且因立场相悖而不能完全付信任。

而面对元澈此时的完全信任甚至完全理解，陆昭心却绞拧在了一起，她知自己内心的角落包裹着怎样的暗与望。她宁可元澈将它拆开来，碾碎掉，而不是让自己带着这样的黑暗，在他的温柔与意中溺亡。

陆昭眯起睛，微微仰起，意图在一片混沌海中寻找新的，然而落在元澈的中却是索吻的暗示。他抵着她冰凉的，切地在与齿之间探寻。在的舐声中，在腰脊发麻的空隙里，他发现了她浅蹙的眉心与承受不禁的神，还有抵咽时微微瑟缩的息。

“会好的。”元澈抬起时，亦不忘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等回到长安，一切都会好的。”

分州之事最终有了定论。

次日的议事日程被取消，由于衣带诏此时不宜公布，因此此次分州则中书诏拟，分新平、安定、广魏秦州。褚潭为新平太守亦是不变，诏书内同样也提到了邓钧假北凉州刺史一职。至于反攻京畿一事，虽然衣带诏上也有言及，但却不是昭告天下的良机，知情者也都各自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