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会凭空消失，继而那些原先服从于陆家、追随陆家的势力大半会拾起这力量，成为陆家新的掘墓人。

陆昭停在廊桥上，没有回，她不敢看后王峤的睛，许平纲的睛，薛琬的睛甚至是陆冲的睛。她知一旦她踏过这一步，脱去皇权给予自己的最后一件外衣，背后便会有刀扎自己的膛。

此时此刻先不要说复国，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皇权赋予的自己的力量剥开，审视自己真正所剩，便可知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换一个人囚禁在这之中。百年的皇统写在史书上，终结不过一个“篡”字，可是其力量或许衰微，但秩序仍在，正如许平纲的低，元丕的服从，他们并非向陆家或是皇权的力量低，而是向秩序低。而她如果想走的更远，现在要的是要告诉所有人，秩序已经归来，并且早于所有人开始着手构建打着自己烙印的新秩序。

陆昭瞟了一这一捧雨，无论她的手指并得怎样，涓涓都在不停地沿着指间的空隙漏。陆昭笑了笑，落了手。黑压压的人群中，吴玥也将放在匕首上的手落了下来，他目视着陆昭转。在那转的一刹那，天光涌，死寂的皇城恢复了稀薄的彩。

“侍中缘何不踏这一步？”在趋往永宁殿的漫漫人群之中，已至陆昭近畔的吴玥忽然问了。

陆昭停下了脚步，凝视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副尉：“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吾有吾。”

永宁殿前相互僵持的两方，从先前的一方列阵严整、一方散漫无从的局面，渐渐演变成双方气势汹汹的混抵抗。

“陈霆你这逆贼，竟敢挟持君上！”

“南国貉险，挟君南下复国，我等不能让他们守护皇帝！”

听着前的咒骂声，陆振的脸已经越来越差，放在佩剑上的手慢慢挲着剑柄，似是在安抚与烦躁一同升温的杀意。此时陈霆趋步至廊下，一手抓住陆振的衣袖，歇斯底里：“靖国公，你们陆家到底是要什么？你现在去听听那些外面人说得话。我投诚的可是帝王啊，你若敢害我……害我至此，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陆振明白此时的陈霆已几乎到达一个忍耐的极限，现在长乐北门与长安北门攻破的而消息已经陆陆续续传了来，所有的人都是陆家势力，这难免不让大家有所猜想。早先王谦也帮忙殿劝阻，然而收效甚微，反而被众人骂携关东大势淮颖带联合貉复国，总之是怎么脏污怎么骂。这些人的嘴脸在这一刻也都暴无遗。随后皇帝又送手书一封，虽是给众人看，却也是在安抚陆振。此时陆振更加定，无论女儿如何选择，皇帝都不能落这帮豺狼的手中。

陆振此时只能尽力安抚陈霆：“崔逆在城势力不浅，各家心怀鬼胎，我儿虽破城门门，但也难免被托住。”

“拖住，拖住。”陈霆已是哭无泪，苦笑着将兵戈扔向地面，“靖国公，我不是你，你的妹妹是皇后，你是外戚，你的儿执掌方镇，你的女儿是西北首望。我不过是个背主的不义之人，曾经谋逆的臣贼。你让我，去拖住他们？”

陆振明白陈霆此刻遭受着怎样的压力，如果陈霆在外面对抗的太狠，来日即便可以重归朝堂，未必就能与自己一样安然无恙。

“陈公，陈公。”陆振弯下腰，执起刚才被陈霆扔下的兵戈，亲自到陈霆的手中，“再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王师仍不能至，你我一同前往大司门请见老太尉，由他面携群臣拱卫皇帝陛下。至此你我不论功勋，不论曾事何主，仅论这一年来你保全我老朽的这一番情谊，就算是我死，也要保你得立一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