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日又一日。魏钰立在那个上锁小柜前， 手中的烛火在室风中动，连同这个小柜也变得金碧辉煌起来。他轻轻打开锁， 如同解开钳住自己望的镣铐一般。柜门吱呀一声开了儿，魏钰却下意识地一闭。

烛光下， 他的微微的抖动着。黑暗中腾起白的雾气，而他仿佛在那里捧着那支笔。笔杆莹的紫， 光洁的质地， 如同挂在月亮边的云；灿灿的镂金和宝石，明闪闪地挑拨着，如同墙角时而传来的清脆虫鸣；还有笔尖柔顺的毫， 是淌在上的缎，是缀在鬓间的貂蝉，转之间， 会发致密柔的响声。

俗靡的望被忆起， 与虚无缥缈的满足杂糅着，他没有抬手伸向那支笔， 那支笔自己扑向他。

“中书？”敲门声砰砰响起。魏钰只觉脑中一震，惊得睁开了。

“请问是魏中书在里面吗？卑职江恒。”

魏钰望着柜，重新上好了锁，随后便去开门。

江恒一路跑到城西门，了里却不敢横冲直撞，捯着脚步来到中书署衙，此时虽是寒岁，却依然满大汗。

“了什么事，这么急？”魏钰今日已受到一丝不寻常，但是他所掌握的权力，他的地位，不足以让他窥得事情的全貌，甚至冰山一角。这样的恐惧与不安在他心里一直存在，现在他看到江恒，仿佛好受多了，连同脑海中那支笔的影都消失不见了。“来坐吧。”

江恒：“在下前来，是请求中书不要批准土断之政。”

“为何？”魏钰并不怀疑江恒的人品，但土断之政可以说是寒门团长久以来地共识。

江恒：“中书应该知，河南祀已涉及之广了吧。这几年连年征战，一些祀便钻了空，靠着世家大族的包庇，大肆传教，收拢信徒，搜刮百姓的财产。现在，河南吃不上饭的百姓已经很多了，再过一段日，世家大族便会派人前来收购百姓的田地。中书想要在这个时间来试行土断吗？”

魏钰：“世家大族兼并土地，国朝施行土断，就是为了解此弊端。”

“那么土断后，百姓要如何安置呢？”江恒问。

魏钰：“自然由朝廷划分土地，拨给他们。”

江恒先了，又问：“那么中书有没有想过，司州到底有多少田地可以分？河南三崤密布，多山脉雄关，可以分的土地可不多啊。土地不够，就要分世族的田，但朝廷是朝廷，世族掠夺、盗掠夺，朝廷却不能明抢。”

“这我也有想过。”魏钰，“办法有两。一朝廷设立律法，定价收购世族分土地，再命各郡府清查案宗，迫世族归还侵占的土地和人。当地派兵执行，镇压不服从的世家。第二办法就是找一个中间人，行洽谈，让世族们适当归还土地。”

“那请问，派兵的人是谁？洽谈的人又是谁？”江恒。

魏钰此时有些明白江恒的言外之意了：“派兵的人是王卿，洽谈的人也只能是王卿。你觉得王卿既不会力协助，也不会和那些世族洽谈？”

江恒只是意味长地望着他：“如果王叡不这么，中书觉得局面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