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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之上 第159节(2/4)

自昨日起,郡府周围就开始戒严,平日的商也都上好了门板,歇业三日,因此整条街都安静异常。

“哪里来的?什么来的?”

这几日酷暑炎炎,早晚竟无半丝凉风。陆昭素耐暑,一向不著汗,却也不想让一众人去日底下凑闹,不过是让几个辇官舍人,另并护卫亲从,外加王赫、李度两人随行。

第374章 稳槽

位者最瞩目的往往都是全局的、主要的、战略的以及最政治正确的大目标,而非新旧政策替杂陈中产生的个的矛盾和局的困难。朝廷知要抓人、土地账本,就要给良民减税,让荫主动良籍同时安稳豪族,但却忽视了县府和郡府的财政早已不足以支撑起施行新法。

薛珪忙不敢。

刘光晋:“东垣县我基本都挨家挨跑过,没见过你们,音也不对。而且不是百姓也好,豪族也好,没有上赶着缴税和确认田亩的。”

兵尉瞅了半天,就看懂一个县字, 但好歹有朝廷吏的官印, 便装腔拿势:“哪个县的?什么位置?”

刘光晋忽然睁大睛笑:“娘,这利益是朝廷划过去的,但这是人情,不是义务。律法上,县府承担收税的任务也承担收税责任。”

刘光晋也不看陆昭,一草梗撇着碗里的一块碱:“我看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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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珪返回祖宅后,陆昭一行人也仅在庄园内休息片刻,随后换了一辆小车,不声不响,直接前往当地郡府。

新法诚然在解决底层人民的不稳,但同样在给理底层的官员施压。上层的决策难以充分估计政策台后的复杂影响,就需要不断的试错。

两边都各自停下, 兵尉走了过去,见骑驴的一个人来,另外是一众人有兵有, 便先走到陆昭这边。

薛珪本来想借陆昭之手,理自己的家事,未曾想陆昭也不愿意。可是那些族人仍在宗祠前跪着,无论如何,他都只能将这些人逐宗门了,不然他连谈都没法和行台谈。

陆昭下车后并未直郡府。

陆昭:“权责错位,这是新法的疏漏了。”

这是郡府第一次迎接皇后。虽说河东郡迎皇帝都是常事,但那只和薛家有关,郡府难得沾光。此时郡府的苗淼战战兢兢地坐在中门内的官舍里,焦急地等着皇后的到来。

陆昭端起茶先敬了敬:“刘县令亲力亲为,察民情,是东垣百姓之福。”

“可今年就要施行新法了。”陆昭慢慢放下茶碗,“民籍的税少了些,那些宗主乡贤的税没有变,税收的会不会容易些?”

厢房里的一个老文吏皱眉嘀咕着:“他怎么来了?”随后,心里一惊, 赶忙对兵尉, “在这等着,先别让他来。”随后整了整衣冠, 又喝了茶漱,便飞一般的往郡府里扎。

兵尉打量了刘光晋一,然后扭过,便往门里走便:“等着啊, 我去里问问。”

陆昭也不再喝茶,认真请教着:“可是那些宗主、乡绅,朝廷已经划好了帛和谷米钱粮,在缴税的时候分,归属个人。”

陆昭也明白,这是无数个自己这样的位者,在制定政策上的局限

“可快到六月了,年中就要上缴帛……”

但对于基层来说,却是合理要执行、不合理尽量理解也要执行的痛苦与两难。而在既要也要的命令

“最后,老百姓的税是缴了,官府却要给这些豪族填补,在账面上减、减田亩,县里的功曹也要请这些人来安排。等来年,能收上来的税就更少,能预留的支也更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里早全烂了。鹅痛,鹅痛闹槽,稳槽的成本朝廷又不,税怎么好收?”

“嗨,什么福。”刘光晋喝了一茶,眯着瞟了瞟外面的毒日,“每年税都挨家挨地收,想不察民情都难。”

说完又打量了刘光晋一, 语气明显更恶劣了些:“你又是来什么的啊?没看到这是郡府的辕门吗!”

“若为除一病灶便要次次动刀,这好人也要医坏了。不同病不同法,有小疾,只要保养得宜,不使小疾爆发,即便不用金石,长命百岁者也有的是。难办的只是小疾酿成大患。”陆昭意味长地看了薛珪一

主人家上了几碗凉茶,雾汐和庞满儿扶着陆昭下车。待众人各自落座,刘光晋:“你们不是东垣县来的,也不是缴税的。”

陆昭却笑着摆摆手:“罢了,大族家事,我是不愿手。若当时玄锡能来风陵渡相见,应早料定家中孙祸福,更应知并非我不能容人。”

“这也难免。”刘光晋摆摆手,“俗话说的好,兴一利而兴一弊,已经算是善政。上面对底下人的德还是估了。况且县府、郡府,权力和责任不能平衡对等,政策执行中只有走到最下面,才会把发现的困难告诉上面,毕竟官制都是层层奉上嘛。”

只有像刘光晋这样,在基层有着丰富的施政经验,才能清楚的看清新法所面临的选择限制和社会成本。

“东垣县县令。”

“你怎么知的?”庞满儿问。

陆昭了然一笑,“上面对底下人的德还是估了”这实在是太给面的回答。背后不给面的回答就是上面瞎制定瞎指挥。

刘光晋倒是没推辞,朝车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那兵尉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先回去,这几日郡府没空。”

“娘看来是既没过税,也没收过税啊。”刘光晋抬起,晒得黑黑的脸一笑,一排白白的牙。他放下了草梗,:“前几年都好说,地方官员下去收,基本都能。有不愿意的,多嘴里嘀咕几句,但终归还是。毕竟县令后面站了几百个兵。世家大族们有的是荫和田亩,也不愿意为这税钱和地方官闹僵。”

郡府外围是大的辕门,再往里是中门,中门再往里才是郡府日常的办公区域。檐密不透风,四周都站满了军士。不过依例,四品以外的人只能在辕门外候着,辕门内是给封疆大吏和四品以上的官停车用的。

“怎么难?”陆昭问。

“是。”薛珪无奈,一应下。

陆昭轻轻撩开车帘,见府衙斜对面还有个茶竂,半掩着门,外面两只长条凳和桌都没收,便嘱咐了吴玥几句。吴玥便走到刘光晋面前,拱了拱手:“刘县令,日怪毒的,不如咱们去那边茶竂坐坐,我家主人请县令吃茶。”

刘光晋没说什么,从怀里掏了官牒, 递给兵尉。

“可今年就不一定了。去年司州战加旱情,县里面基本没多少兵了。派人下去收,总有真心不想的人找借不给。手里有钱有粮,并不等于愿意把钱粮去,更不等于官府能从他们手里把钱粮收走。官府人手不够,就不能随便抓捕不税的人,担心激起民变。为了考课,还要请当地的乡绅帮忙收粮税、补粮税,这就让世族更容易手本地政事。”

陆昭:“今日暂临汾,本该与时宴饮畅谈。既然玄锡家事未决,我也不多作叨扰。我就先去苗郡府那里,待玄锡理完家事,咱们再谈如何?”

“你们几个,站了!”

薛珪有些微微错愕,而后:“刀刃向内,为去病灶。王叡当年祸司州,便是一大毒瘤。”

吴玥先施了一礼:“我们从东垣县里来,听闻今年的税赋要照新法, 我家主人家产在东垣、汾都有, 想来郡府确认一下籍的数和田亩数。”

薛珪闻言连忙跪叩:“回禀皇后,我薛家虽无拯救苍生之力,但尚有守贞可夸。先前涉事弟,已负荆跪叩于宗祠前,如何置,只待皇后下令。”

“我说缴个税你急什么啊?”兵尉不耐烦地打断了吴玥, “这个月先甭想了,皇后来河东郡, 所有郡、县的主官都等着接驾呢。等下个月先去问问县里,上面政策还不定什么时候有着落呢。”

这时格外打的除了西边陆昭这一行车,还有从东面赶来东垣县令刘光晋和他的小灰驴。

虽然辕门内有专供来往官员休息的区域,却并非什么人都能的。兵尉从里来,让刘光晋站在外面等着。

兵尉穿过辕门,先往中门西边一个小厢房里探个:“东垣县县令今天是要来郡府吗?”

而刘光晋的背后,潜藏的更是一个个颇有苦衷的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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