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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之上 第166节(3/4)

斤斤计较,都会让人与这气质天涯永隔。

“贵人谬赞了,我不过是一鲞肆伙计,什么淡泊清静,无非是天生的穷命罢了。今日赶送货,怕误了差事,坊内老板是要责骂的,所以向老伯多问了几句。”杨真宝到底脸薄,面上不免红白一阵,想赶找个机会离开这里。

然而皂罗衫年轻人旁的书童,却小声提醒着主人:“郎君,皇后叮嘱过,让郎君莫逞……”

“知了。”年轻人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促狭一笑,“兄嫂难得,我替兄嫂布德惠,也是为了阿兄好。”

书童却还是苦婆心:“郎君要真为了大郎君好,就该听大郎君的,早去大长公主府上,把婚事定下来。”

年轻人这时是真不耐烦了,觑了书童一:“别老揪着旧事不妨,怎么,但凡皇亲国戚,都得让陆家作女婿不成?别着一只羊薅行不行?”

杨真宝原本就为东垣公主未来嫁担忧,因此听不得半与其相关的言论。愤怒之余,也忽然意识到前之人或许正是陆微,因此词锋又转为凌厉:“贵人既以恬然无为贵,为何又在这里凑闹呢?”

陆微先是一怔,而后笑:“浮云富贵,零名,皆是易去之,只是前人山人海,堵住家门,不知何时散去。我归家,只此一途。倒是小郎君,坊门四面皆有,此路不通,另绕它路即可,何须盘桓于此?方才你观车龙,却早已对来者悉明晓,所论也只在意权门长短。以常理论,能乘赤罽軿车者,不公主王侯。而革车青蓬,乃台省长属所用。若是禁中之人,宦门之属,仅以舆服而识辨份,绰绰有余。恕某失礼,小郎君可是禁中之人?”

陆微此言一,围观群众纷纷回瞩目。禁中职官无非二台侍卫,这杨真宝不过十四五岁,断无可能。再加上其穷苦,想来必是内宦了。

当即便有人笑:“原来是个小阉儿。”

杨真宝环视一,虽不愠容,却已颇见凌厉之气,冷笑一声,开:“郎君慧,吾虽非金门之客,而可修玉府之书,登闻黼扆,骤列侍御,纵是苑中微者,倒也能安恬自若,光明照朗。倒是郎君所着帽衫,曾是南人士大夫之服,如今着故国衣冠,是何居心?既然留恋桑梓,为何不坦然归去,却添紫纱遮面?可是耻于周米粟,衔璧朝堂,恬于丧元灭祀,位列贰臣?”

此时,杨真宝词锋初现,先前站在他边的老者也慢慢向后一步,大有不愿陷其纠纷之意。

而陆微也昂首玉立,毫不退让,即刻回击:“古人有云,心安之,即故乡也。本朝太祖,外北人,不愿与匈同伍,关建国,虽坐拥河洛,一日三餐仍为羶酪浆,正朔常朝仍为散发胡服。太祖是何居心,不知郎君可否试言之?”

杨真宝未曾想到对方用皇室先祖将自己引坑陷之局,一时慌张语噎。

然而陆微并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继续:“其实衣随以桑梓,如同发肤授于父母,血胤相承,无论之所居,志之所在,不敢忘矣。因此吾虽为魏国民,而饭必鱼稻,饮必茶羹,衣则中夏右衽,冠则上国簪冕。至于蒙面之举,昔日乡国逢难,吾首碎秦,却不得无衣之赋。离楚野,而徒伤带剑之辞。是故吾恨自己愚庸顽锢,弩疲椎钝,有负桑梓,愧对血亲,因此以纱遮面,日日自省。只是这位小郎君,堂而皇之言自己心光明照朗,却外衣葛布,室藏绣裳,乔装平民于街市,探人私隐于暗,扇诱百姓,混淆视听,离同袍于中,间班荆于阡陌。我却不知如此厚颜无耻,卑鄙柔恶之徒,有何脸面安恬自若,光明照朗!”

其实陆微的言论,并非一等一的谈锋,其中缺陷只要思考片刻,稍有辩论之才便可给予反驳。然而这番言论胜在言辞激壮阔,在这喧闹街市、人山人海中,于人情义理上容易引起共鸣,排比慨叹,当怒喝,气势上已是相当霸

杨真宝原是绣衣御史麾下小侍,跟着中侍讲官和御史韩任读过几年书,也算得上是颇有益。如今年岁渐长,捷才渐有展之势,不过是婢,活在巍巍墙之下,难在言语上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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