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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之上 第186节(4/4)

车驾一路畅行,由豫州走路,再沿河至洛城北。陆遗亲自接驾,一路奉皇帝銮舆城,待至金墉城下,向守在城门的王赫

王赫连忙下了城楼,并至御前将濮、王峤之死等事上奏,并:“目前内虽然混,但皇后已然移驾,稍后便与吴太保汇合,率余归护陛下。”

车驾内,元澈尚还清醒,闻得此言,只笑一声。

陆昭现下已经成为他手中唯一的利剑。几乎所有的朝臣都已聚集在濮王的边,徐宁、卢霑甚至冯谏,所有人都有参与此事的实迹。而他放心能用的,以皇权的名义能用的,真的只有陆昭及其嫡系势力。

至于濮王,自此事之后算是彻底废掉。假设元澈自己天不假年,也无可能传位给他。即便继承大统,此事之后濮王也只能是一个傀儡而已,因为自始至终,政变的关键环节濮王都没有实际参与,除了姜弥以外,不会有人信服。而姜弥自己也是需要一些权柄的,不然这次也不可能全而退。

元澈想,他宁愿让权力留到陆昭的手上,也不想再为元氏的虚名留下一代又一代傀儡与门阀的诅咒。

也因此,无论那个周洪源是否是陆家安排的人,他们都要表演夫妻一心,两不相疑。

陆昭与刘炳一路向西北行。元澈还是太时,先帝已对禁军行了架构调整,如今仍然沿用。原来左卫将军陈霆,与右卫将军杨宁共掌三。而如今洛内,则是徐宁与冯谏共掌三。所谓三即前驱、由基、弩三,系左、右二卫所属殿宿卫士,各有督、史,多选朝廷清望之士充任。负责侍卫朝会宴飨,夜执白虎幡监守诸城城门。这三分别掌戟盾、弓矢和队,如有事发,攻守城门都是中力量。

取代了单一的武库,但因冯谏与徐宁都不是自己人,陆昭一行的武备并非禁军规制备全剑弩。因此,在下这个风声鹤唳人人披甲执刃的廷中尤为显

“站了!”

一声喝令扰禁甬的清净,奉命巡查的宿卫走上前来,另有数十名带刀侍卫据守两侧。

“哪宿卫?军号是什么?”

陆昭在徐宁线,很快命人报上正确的军号。对方领首听过后,却仍不放行:“烦请诸位壮士脱帽。不是我多事,如今僧佞窜内,至今下落不明。右卫将军恐禁中有内鬼,使僧佞借机逃离,故所有人都要脱帽检查。”

原本僧侣太多,一次转移太过显,因此共分成两批。第一批在王峤到达之前发,前往王赫驻守,已护送至华林园内

。第二批是比较重要的一批,有昙静、昙攸二人,在殿中录完供后与陆昭一起,趁着王俭突所杀王峤众之际逃。

此时,昙攸想起王俭等人在殿前喊的话,知自己一旦被发现,便命不保,因此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

宿卫立发现队伍中古怪的昙攸,向其走去:“你,把兜鍪摘了!”

正当宿卫要围过去时,一声斥责从昙攸边传来:“不中用的东西,都退下去。”

是女人的声音。

此时陆昭边的宿卫自动让开一条路,领首的转过来,他虽不识得陆昭,却认识刘炳,一时倒未敢轻举妄动。不过徐宁仍然是他们的属长,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这一行人离开,因此他招招手,一群人又向内围了围。

陆昭一绛驺戎装,大红衣料外再挂银鳞甲。拇指般大小的甲片越过肩背,由山纹雷篆掩映,如同蛟龙潜于云海,在刺目的日光下凛人的爪牙。这是帝后日常仪驾所用的先导骑士的戎服,不在三禁库的辖之列。显然,其早于数月前过改良,以备新主人不时之需。

陆昭静静摘下兜鍪。北朝男常作椎髻,讲究对称方正,而女作男装常用偏椎。上半发扎成尾,再连同下半分一齐固定编成辨发,随后盘成环状,倾向一侧,作空心髻。两侧余发则固定在两侧博鬓,博鬓梳,髻用簪,朱绦轻绾,便是北朝女行最常见的装扮。

此时,皎皎晴辉投在甲衣上,翻落玉,为她镀上一重宁静的霜雪。被大红衣衬托神情淡漠的陆昭迟迟没有等来应有礼节,微微蹙起了眉,那片宁静也旋即化为肃杀。

领首的宿卫这才卑躬屈漆:“既是皇后在此,容卑职前去通禀。中贼人横行,卑职可遣人先送皇后回。”

陆昭则侧首一笑,对刘炳:“告诉他们,不必多言,有胆量亮刀,尽动手。”

刘炳会意,:“听好,皇后仪驾就在此。诸位想明刀明枪地忤逆犯上,就好好想想日后要替谁背锅。方才七兵尚书王俭领兵在皇后跟前走了一遭,也是恭恭敬敬地回去了。所以说,这世上留得谨慎是好,都是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人,别到来犯了十恶不赦的罪,牵连全家。”

刘炳常年在内行走,狐假虎威也好,剖明利害也罢,都是孰惯了的。众人面面相觑,都知徐宁那些惯用手段,谁也不敢自比陈留王氏,思索片刻便放下刀。

倒是那领首的宿卫颇激,也看透了陆昭边宿卫力量确实不足,语气竟许多,同时慢慢从腰间那柄环首刀。

“皇后若行离开,请容卑职先上报右卫将军,否则恕难从命……”

空中金光蓦地一闪,陆昭手中的发簪犹如委蛇腾起,重重扎对方的咙。簪旋即横划拖回,那名宿卫甚至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血涌如注,捂着脖倒地而亡。

陆昭淡漠地瞟了一,随手在衣袖上拭尽金簪上的血迹,嘴角抿,不再多言。

后的刘炳却负责替她嚣张,向前一盏,环顾四周:“诸位,散了吧。各回到各的营里去。这龙争虎斗,草木皆伤。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今夜一过,明日的太指不定晒着谁,冷了谁。为这个把家里去,没意思。”

的甬上传来阵阵蹄声。

众人回望,只见吴淼领兵前来。待见到陆昭后,老人翻,和手:“臣护驾来迟,罪当万死。”此话说完,吴淼便向后所带的禁军。无需更多等待,数十支长矛从那些围堵的宿卫后穿过,不过顷刻之间,银簇贯穿血,宿卫尽亡。

从剑弩张到全面压制,实在太过迅速。刘炳看得目瞪呆,而陆昭则走向前,骑上自己的紫骝,旋即招呼众人向华林园发。

陆昭自洛前往华林园的途中,向吴淼讲述了王峤伏诛以及王俭卷事中的全过程。吴淼不免慨叹,值此危际,陈留王氏到底仍不甘心,不肯下桌。当然,代价则是堵上自己所有的手牌。

“王氏兄弟,王俭活络,善于应变。王佑拙朴,慧在守成。若使兄弟二人调换任职,或许陈留王氏不至于此。此我亲家谬误。”吴淼慨叹着,又抬看向陆昭,“皇后今日行事已至此,兴复旧祚,或在一役。如今再觐皇帝,可甘心吗?”

甘心吗?怎么会。任何人只要尝过权力的味,都不会想要放弃,除非死。

她算得到,一定会有人面来杀王峤,因此内心也不乏期待。她期待王峤拥有的势力再牢固些,希望门阀内的斗争、濮王系与徐宁系的斗争再激烈一些。最好是兵刃相,见了真血,一发不可收拾。此后,她就能在义上占据更主动的位置,引外镇洛,一举剿灭宗室与禁军两支力量,如此才能有足够的空间,运作复国事宜。

然而这也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从先帝一朝至现在,能活下来的都不是凡。但凡谋事者,或如王峤一般柔圆,或如王俭一般诡吊善变,或如徐宁一般心狠手辣,或如吴淼一般稳如泰山。甚至连久居的濮王都小心,谨慎万全,没有给她留下更多的运作空间。

尤其是王俭对她的恶意,令她尤为警惕。如果她真的顺从其意,面与濮王共视朝政,那么也就离死不远了。

新朝局下,兖州系、禁军系都已经为从龙之功而打得不可开。只要陆昭预,无论摆什么样的姿态,都会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哪怕她是皇后,哪怕她世家。至于姜弥,此人之所以愿意在濮王面前为她说话,也是因为姜氏一系虽为濮王信重,但本并不备实力参与层面的掰腕,因此不宜太多恶意。

不过时至今日,既然王峤已死,最终她也选择和皇帝站在一起,那么那些人的虎狼之念也就无关于她。因为接下来,直接面对这力量与恶意的,恰恰是濮王本人。如今皇帝无男嗣,即便濮王被封为皇太弟,但想要理好和姜弥、王俭、徐宁等人的关系,也十分困难,其最终结果,不过是另一个被权臣玩的傀儡罢了。

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对吧,元澈。

陆昭气,抬望向华林园灯火熹微的禁苑,定地走了过去。

第422章 甘心

华林园禁苑的殿内, 数十支烛悉数燃起,照得室内恍如白昼。陆昭一路直行,到殿外围见到冯让, 久悬的心方才落了一半。

“陛下如何了?”陆昭一边走路,一边解除甲胄, 同时问

冯让也来不及行礼, 一面命人接过东西,一面引她向偏殿等候,并压低声音:“刚到时病情尚稳, 但刚刚御医换药的时候,陛下还是疼过去了。”

甲胄既除, 陆昭也觉得周忽然酸疼起来,连步履都格外沉重, 然而也只颔首:“那先去内殿吧。”

冯让只得匆匆转,行至殿门外不远, 忽停下来,轻声叮嘱:“周洪源之事, 今上已然知晓。今上与皇后虽相识相知半生, 然逢此恶难,难免疑……不过此时陛下应当无加害之心,否则陆微将军早已首异。此番觐, 陛下或有所问,还请皇后思远量,谨慎作答。”

陆昭, 随后殿。

北国秋一向来的凛冽决断, 一宵之间,早已换了衣衫。炭火烈的殿内, 陆昭与几名御医时时投以试探的,待元澈唤人要茶,大家才长舒一气,晓得皇帝算是又熬过一关。

御医稍作嘱咐后便退去,此时殿内除陆昭外,殿西的一角,以陆微为首的一众陆氏跪在地,镣铐加,后面不乏执刀者严加看守,不能挪动分毫。而陆昭边也站着八名持刀羽林,一旦她有所动作,对方可能随时扑杀。

元澈半醒着,不晓得看没看到陆昭,只喃喃:“怎么,这些人仍是不肯招供?周洪源究竟为谁指使,还当朕不知吗?”

陆昭侧坐在元澈榻边,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平静:“陛下,王峤已死。王俭、徐宁、姜弥等人与尚书省诸公迎濮王登殿。周洪源谋害陛下一事,或可平于门私,或可明于公堂,还请陛下决断。”

病榻上的元澈目光中似乎闪过一抹异彩,然而随后亦颇有失望之:“濮王已然登殿?”

“臣妾先前囚居殿中,闻王俭等人受命诛杀国贼王峤。至于尚书省众人是否称臣,濮王是否称制,尚未详闻。”陆昭替元澈掖了掖被角,随后又将这几日吴淼、王赫等人行事细节悉数告知,并无隐瞒,又,“陛下应该不会因此事与臣妾生疏吧。”

元澈闻言,神情也颇为复杂,嘴角翕动几下,而用无力的右手握住了陆昭的手腕,算是表明态度,随后问:“我们的女儿在哪里?”

“她仍与雾汐及禁军待在洛。”受到手腕传来的疼痛,陆昭只微笑,“陛下勿怪我心狠。你我既坐于此位,所当首行者,并非为父为母。洛禁军尚有分崩之祸,各方势力涤宿卫,迫在眉睫。”

“在陛下从洛征之前,征东将军曾与王俭接过一份间徐宁禁军的名录。如今陛下归朝,又得吴太保拱卫御驾,为大势也好,为门也罢,王俭就不得不面清肃禁军。刀锋所过,必会及徐宁底线。此后双方必然要围绕臣妾先前所居地以及王峤残文章,连冯谏都不能幸免。若公主不在,这些人无非是从于陈留王氏,或从于徐宁。但只要公主还在那里,来日都有一个有大义上的归属,就会有一个,供他们选择,冯谏将军也有立场可言,阊阖门不容轻撼。此所谓穷寇勿追,此所谓围师遗阙。”

“好,很好。你的手里没有血,所有的残杀,都是被残杀者自己的。”元澈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不易察觉地抬抬手指,指着大殿角落里匍匐的众人,“你们可都学到了?打击政敌可不能自己亲自上,不然前面的姿态就都白了。”

陆昭倒也不在意他的冷嘲讽,反倒低眉一笑:“逐虎涧,穷鱼奔鲸,怎么也得等打到陛下跟前再动手。”

元澈面无表情地,随后挥挥手吩咐旁的侍卫:“先带他们下去。让吴太保、冯让殿听命。”

待众人尽散,元澈才继续:“那么依皇后来看,来日兵临阙下者,会是何人?”

陆昭答:“大约是徐宁吧。听闻徐宁以卢霑之任掾属,徐宁此人陛下也是知的,届时长安只怕也不得不选择。外加濮王的封国兵、兖州世家的曲、司州境内有可能响应的世家与郡太守,单从兵力上讲,也不乐观。”

元澈也认同地,在权力的塔中,徐宁的与孤介,注定成为真正的底层。陆昭此番事还要控制烈度,忌惮,就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底层。真正的底层要的就是打翻锅碗掀桌,谁都吃不成。而那些未能权力中枢的中层世家们,则会在有序的混中拾级而上。

“徐宁是不能留了。”元澈,“那么濮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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