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锅端尽，半个活也不留”这般冷酷残忍的形容，江循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它和玉邈对上号。

此时的江循，脑海里只徘徊着昨夜从殷无堂那里听来的评价。

那不是用刀刻成的，是用指甲日日夜夜地刮挖刻画，一笔一划，一钩一压，生生刻来的伤。

“大概两年半前吧，他突然向仙界云崖仙人索要其珍宝书斋中的修行秘法。云崖仙人自恃法力，要与他斗法，若他赢了，珍宝书斋中书籍尽他挑选。他不眠不休，与云崖仙人缠斗三日三夜，竟险胜一招。待他依约去书斋中取书来，云崖仙人却翻脸，不肯将此秘法付与他。他称自己既已赢得斗法，此秘法非他莫属。云崖仙人仍是不肯，令弟去拿回经书，谁想他在侧设下灵力陷阱，那些弟不察，受重伤。云崖仙人便首告仙界，称东山玉氏家主公然盗抢，其行可诛。”

……刚才，他就是这样，披着一净光鲜的外袍，掩饰住了底下的血迹斑斑。

可是在看到玉邈丹的伤时，他明白了。

大滴大滴的珠从青年的脸上落，不知是泪还是。他在亲吻间发断续的嘶鸣，像是试图在齿合间，通过告诉玉邈他攒了一腔的话，但是唯一能勉叫人听清的只有两个字：“玉九。”

心痛得厉害，是那把心脏搅碎成一片片碎块，在五脏间游走的真切的痛。

雾气茫茫中，江循隐约可见玉邈赤周皆是污血，显然不全是他自己上的。他浑上下唯一的伤在他的丹，那里有一横切的刃，还在往外渗血，玉邈却并没有理会，撩起长跨的中，把上半浸中，立即将那郁的血腥气稀释了，但那气味传到江循的鼻里，还是呛得他嗓辣辣地疼。

他的蝴蝶骨被人从后面用几乎要碎它的力了，江循也不甘示弱，一咬破了他的尖。

当时，展枚提起此事时，简直是一脸教导主任式的忧国忧民。

的话……

他撩起江循面上的一缕的发丝，用手指在江循因为饱了汽而透着浅浅殷红的嘴上，来回抚摸，角微挑：“……你回来了。”

被他吻了许久的人，在短暂的怔愣后，终于有了动作。

第124章 和鸣

江循心神恍惚间，竟然没听到屏风外传来的衣带松脱声。

刚才玉邈的手覆盖在这里，就是在给这伤描红。

切磋琢磨，碾压，最后……反客为主。

当时，听展枚历历说来，江循其实是不信的。

江循低哑地嗯了一声。

和多么相似。

随着玉邈的动作，江循整只猫也噗通一声了里，灼的刺痛了他的瞳孔，他刚想本能地眯起睛来，就在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中，看清了某样刚才他一直没能看清的东西。

创已经再次破损，渗血丝来，飘飘地中。

“鸿蒙神谱”，是这些功法中令江循印象最为刻的其中之一。

直到听到脚步响动，江循才慌了手脚，圆溜溜的小脑袋惶急地转来转去，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锁定了一叠巾，一扑一，把自己裹了去。

就在玉邈的位置，有一个字型的伤，分明是一个“循”字。

渐渐地, 玉邈那狂的浸透一消失了, 他谨慎地揽住江循的腰, 撩起桶内温的泉，轻轻为他洗，竭尽所能地保护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境,

浑泛着闪亮光、不着寸缕的青年从里猛然钻了来，双手扳住玉邈的肩膀，决绝而凶猛地亲吻上他的。

修炼愈到后期便越是艰难，度便越是缓慢，但时间绝不会等待他。

而玉邈也听到了异落的声音，他微微张开睛，纤长睫上挑着的一颗饱满的珠不堪重负地跌落下去，跌落在一被浸得透的长发上。

他也是通过展枚的，知晓众人为何说他疯癫无状了。

——玉邈竭尽心血。

就在此时，一失重的觉骤然袭上江循的心，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坠了一片之中。

夸父望着天边的浮日，向西追去。

江循想得浑发冷，他想到刚才瓶里倒转了整整两年光的梅，想到光洁如新的瓶，想到……。

渐渐地，江循下了腰，失神地被玉邈压在了浴桶边沿。

夸父渴死在了追日的半路之上。

“从那时起，仙界便传，玉家家主心失常，恐生异心。”

……等等，那究竟是谁？引路魂所说的、那条前一百多世的江循都没能探索来的救赎之路，到底是什么？

……倘若玉邈当年生生从云崖仙人那里劫来的，就是鸿蒙神谱呢？

江循有不上气，耳朵趴趴耷拉下来，任凭温的绒巾覆盖住了他拳大小的，宝蓝的珠被雾气浸染，覆上了一层透明的珠雾，将滴未滴，光芒闪耀。

玉邈倒是很安静，似乎那些疼痛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闭起睛，睫被雾气熏蒸得漉漉的，自带一段风的温柔气息。

过程也不复杂，只需取旁人金丹，剖己方金丹，渡于外，两两缠斗，一旦取胜，修炼此法的修士可以将对方金丹吞并，固元修法，但一旦不敌，被对方击败，那便是死路一条。

……他的确想让玉邈知自己还活着，但他真的想不到该怎么现，该怎么跟玉邈说“我活过来了”这句话。

昨天后半夜，他也曾为展枚治伤。展枚一向不拘说心中所想中所见，因此他告诉了江循一些事情，关于玉邈的。

……他没能分清虚幻与现实之间的差别。恐怕在他看来，自己仅仅是一个真实的梦境而已。

——如果他不回来的话，玉邈又会在哪里倒下呢？哪里又会是他的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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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摸索上来，轻在没面半指来的。隔着一层摇动的光，江循猜不到他在些什么，但他的动作看起来相当熟稔。

那件素白的衣服上像是开满了大团大团锦簇的牡丹，血迹尽染，宛若城飞。

修士若要练就此法，需得外修炼，名曰“斗丹”。

“玉邈他只拿走经书一夜，第二日便归还了，但云崖仙人说经书封印被拆过，定是玉邈偷看过，玉邈居然在仙殿上狂言，说他已从至尾将经书背诵过，如仙界真要不依不饶，只杀了他便是。”

看到这个字，一瞬间的功夫，江循的一颗心已经不会了。

血腥味的狂暴的吻，在二人的畔都印下了的痕迹。

江循低着，抬起被浸得光

“但是……后来，玉邈他便专心攻杀教徒，只要找到一府，便是连锅端尽，半个活也不留。没人再说他有异心，但皆改称他情酷烈，恐难得仙。”

在他的记忆里，玉邈虽说是不折不扣的伪君，但不至于疯癫至此地步。

玉九玉九玉九玉九。

……倘若他修炼此类禁术，是想让自己的倒转至事件发生的三年之前呢？

实践成功的玉邈收起了灵力，宽衣解带，准备沐浴，他将外袍和衣带挂在屏风外侧的架上，缓步走雾气蒸腾的屏风。

他不惜毁名绝誉，冒着一击不成即死窟的危险，那般煞费苦心地修炼，但是见着三年过去，他也只能倒转两年的光。

——玉邈满怀着沉重的情，艰难跋涉。

但究竟如何实施“斗丹”，记载过程的神谱早已不知去向，当然，这禁忌之术也无从炼起。

渐渐的，自己死去的时间会越来越长，他要如何发狂地追赶，才能逆转光？

他看得分明，玉九的神也是迷的。

“我看他的状态与往日并没什么不同……”

他原以为，玉邈看这闲书，不过是为了消遣取乐，却并未想到，夸父逐日，与他何其相似。

在他还是秦牧的时候，曾借着秦家大公的份，研习过无数光怪陆离的阵法。其间有许多早已失传，或是只剩孤本，不知落何，关于这些失传的阵法，有些典籍上会草草提上一笔，概括其功效。

……倘若他屠杀众，只是为了搏命斗丹呢？

——玉邈闭着睛，伸手抓了叠放在不远的绒巾，浸中，准备。

鸿蒙神谱，倒逆光，重归鸿蒙，乃上古禁忌之术。

然而，江循的胡思想，在扫到玉邈丢弃在地上的一件里衣时，被彻底打断了。

夸父饮河、渭。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十二画的“循”字，循环的循，江循的循。

玉九重复：“你回来看我了。”

他不敢动用灵力，生怕让玉邈察知到自己的存在，也不想即刻在他面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