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载川都这样说了，信宿也不能说“不好”。

这是只有林载川才能带给他的“羁绊”。

顿了顿，裴迹：“但是开颅手术也是有风险的，他有可能在手术台下不来，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任何人都不能保证——你知这手术都伴随着极的危险，能够有超过50%的手术顺利的概率就已经很了。”

林载川摸摸他柔的长发，“睡吧。明天早上醒来我也会在。”

“你要是能劝听他，还是尽早让他手术，理掉那个血块。”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信宿的善良以及自我约束的底线。

睡觉前，两包药剂也都打完了，林载川下输，把留置针固定回原来的位置。

信宿：“…………”

林载川起喊住他，“请。”

林载川回到卧室的时候，信宿已经吃完了整整一盒刚采摘下来的大草莓，还有一盒给林载川留着——很少有能够影响他的事情，就算最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也非常能吃，这几乎是跟他的命挂钩的事。

他知林载川特意把他送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跟他说。

裴迹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现在你来到这里，我也要解脱了，从此脱离苦海。”

林载川不来，他也可以一个人漠然地走下去，可林载川来了，信宿在惊慌错愕与抗拒之余，也的的确确受到了本来不应该存在的“喜”。

“六年前，那时候我受伤太重，很多事记不清了。”林载川对他说，“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六年前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全经过吗。”

裴迹的神情稍微有些凝重，“乐观的说，不太好。”

“回来啦。”

林载川：“让我……”

林载川这时应该笑一下，告诉他可以全都要，但他有些笑不来，心里压着一沉淀而冰冷的东西，他只是轻声：“那我现在准备一下材，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吃晚饭了。”

“我明白，”林载川微微颔首，他低声：“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他。”

“对不起，”

裴迹大脑宕机一秒，冷静：“我等会再来！”

林载川慢慢吐一气，“我知。”

信宿躺在床上，浑都久违的温，血似乎有了温度，觉这段时间好像行走在间一样，哪里都是冰冰冷冷的，到现在才终于重新呼到了“生”的气息。

潜台词是——不乐观的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断气了，抢救都来不及。

衬衫从中间的扣打开，白皙的肤上烙印着一条约三十公分长的痕迹，虽然经过这两天的恢复，那鞭痕已经没有第一天晚上那么严重，但那肤的底太白了，稍微有些异仍然非常明显，看起来还是目惊心的。

信宿纠结了两秒，难以取舍：“……必须二选一吗？我是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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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裴迹起，“晚上记得吃药就好了，明天早上我来换药，等到两包营养都打完，让林队帮你把输下来。”

信宿在林载川边的时候，睡眠质量是最好的，好像只有在那环境下才可以确定自己绝对安全安然睡，但今天晚上可能是大脑神经兴奋过度，信宿怎么都睡不着，他忍不住地反复摸、确认两个人手上的戒指，甚至再次打开了灯，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观看。

信宿眨了下睛，看到林载川走过来，拿了一个红彤彤的草莓放在他的嘴边，“很好吃，很甜的，你尝一个。”

“营养不良、贫血这些都是小病，”裴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脑袋里的血块就是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爆炸的不定时炸弹，现在看起来不影响什么，但说不定睡一觉、甚至一顿饭的时间，情况就会突然恶化。”

信宿对他说的一定都是实话，但就像那次“开诚布公”一样，信宿或许还有什么事实没有告诉他，选择了隐瞒。

——以至于他没有接收到信宿让他“差不多就行了”、“适可而止”、“少说几句”的神，裴迹一骨碌：“你今天晚上的滴，服药和外用药我都带过来了，还有上的绷带，一整天没有换过了，晚上睡前需要更换一次。”

他只能让林载川留了下来。

……但载川似乎有心事，并且是压抑在他心里，不知要怎样开的沉重的心事。

信宿很小声地对他说，“以前不想把你牵扯到这些组织争斗里来，所以故意没有告诉你，你不要生气。”

信宿微微张开手指，跟他十指错，几乎有些缠绵的意味。

信宿能觉到林载川的情绪，那一湾波澜不惊的温柔静之下，是沉重冷凝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腐烂淤泥。

“信宿，今天的药——呃！”

“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

“晚上想吃什么？”林载川借着他的手指咬了一草莓，问，“想喝粥还是吃其他的东西？”

裴迹拎起医药箱就走，林载川把他送别墅大门。

信宿那小心翼翼供养着可能都会问题，更别说他还总是三天两就带着一伤回来，能活到现在已经非常奇迹了——他自己浑不在意，边的人还要跟着他提心吊胆。

裴迹心里叹了气，快速理好信宿上的外伤，拿过放在冷藏箱里的营养药剂，对接到留置针的输上，调好了的速。

裴迹被他莫名其妙地瞪了一下，茫然又无辜地推了一下镜，心想他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可谓是“阎王心、海底针”，除了林载川可能没人知这人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站在别墅门，裴迹转过看着林载川，问：“林队有什么事吗？”

林载川在超市里订购了材送货上门，到厨房了几信宿喜吃的菜，分量都不多，两个人差不多刚好吃完，还有信宿的“初恋”海鲜粥。

停顿一秒，裴迹又轻轻地说：“他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的，可能说的有些话让人伤心，也因为不得已向你隐瞒了一些事，你别怪他。”

——

裴迹对林载川现在这个地方一都不意外，毕竟他对信宿的行踪已经了如指掌，想见就一定能见到，但是他没有想到阎王会是这样的反应，以至于看到信宿那一双依然汪汪的睛的时候，还是觉到了一阵惊悚。

门传来的声音戛然而止，裴迹拎着一个冷藏药箱走卧室，看到床上面对面牵着手的两个人，差被那一对戒指闪瞎了。

房间陷一阵安静，信宿看着林载川，咬了下：“载川，你先去吧，上就好了。”

信宿凉嗖嗖撇了裴迹一，稍微靠坐在床边，抬起手默默地解开他的衣服扣。

或许是应了那句“既见君，云胡不喜”，他看到林载川，总是没有缘由地到开心。

信宿从鼻腔里轻轻飘一声“嗯”，示意他没事就别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信宿喝完了最后一粥，觉他撑的肚都要鼓起来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肚——不小心碰到了伤，“嘶”的倒一冷气。

信宿心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六年前，而是在更早、更早的时候，但还是先回答了林载川的问题，他思索了片刻，有条有理：“当时谢枫跟我说，沙蝎那边抓到了一个警察，但是没有从他的嘴里问什么东西，所以把这个人送到霜降来，想让我从他的嘴里得到关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他靠在林载川上小声：“好像有睡不着，我其实……我其实很兴。”

说到他的病情，裴迹有疼地抬手了太，“阎王……啊，现在应该叫信宿，他那个脾气你是知的，他不愿意的事，我们多少人都劝不听的，就连今天输的那些试剂，也是知你要来找他以后才肯让我带过来。”

直到这时，林载川的声音终于有些颤抖，那像是无法压抑的钝刀般的痛楚。

林载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联系上警方的过程或许没有那寥寥几语说的那么简单，但信宿这个时候都不愿意谈及的曾经，他不想刨问底。

“我知。”林载川轻声说，“我知我们一直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林载川沉默片刻，轻声：“信宿现在的情况还好吗？”

他上大伤叠小伤，肤上不知从哪儿磕碰来的淤青，那鞭痕也愈发乌青，目惊心，不想让林载川看到。

“你怎么啦。”信宿凑过来小小声问他，“是担心我的伤吗？我不会死掉的，我保证！”

关了灯，卧室里漆黑一片，信宿好像刚在狂风骤雨中被淋的狼狈不堪后让主人捡回家里的猫咪，极为温驯地蜷缩在林载川的怀里，几乎是黏在他的上。

“裴医生。”

裴迹熟门熟路将消炎镇痛的外伤药涂抹在上面，然后轻轻覆上一层纱布，那青还没有褪下去，外人看着都会觉得心疼，他已经不敢去看后面的林载川是什么表情。

信宿恋恋不舍地多看了他几。

“………”裴迹只能着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