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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伯青：“我替你把二少爷留下来，你不说好好的请我吃些心，谢谢我，还要罚我，真是岂有此理。”小银珠：“心不是才吃的，你难没有吃么？”龙伯青：“那个不算，要你自己上的。”小银珠向

小银珠敬过瓜，坐到增二少爷怀里。增二少爷就伸手摸他双，他也半推半就，听二少爷伸手过去，细细的挲。这边桂云就到炕上替周师爷打烟。文卿趁人不见，拉着龙少爷到自己房里去了。小银珠坐在二少爷怀里低低的问：“这贾老爷在衙门里甚么？他的相好是哪一个？”增二少爷笑：“他么，在龙少爷家里教读，他要攀相好可不容易呢。”小银珠：“怎的？”增二少爷笑：“他一个月的束脩，才够吃一个乾茶缸，若要住夜，你们下的嘴忙一夜，他上的嘴要忙一月还不够的呢。”说的小银珠笑着要撕二少爷的嘴。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无如贾端甫一人静坐听得清清楚楚。一团火直透泥九，要发作又不敢发作，要走又不能走，只好装听不见，走去看上挂的对联，写的是：“银烛烧睡，珠帘半卷月常圆。”款是银珠词，史清玩、铁顽戏赠。晓得是增朗之送的，却也不见甚么好。一时钟上已当、当、当、当敲了四下，只见陈拿了两盘心来，一盘是猪油白糖小包，一盘是虾仁汤麦饺，大家随意吃了些。文彬如：“天不早了我们走罢。”龙伯青也搀着文卿走了过来，问说：“心也吃过了，我们怎样呢？”增二少爷还未答言，小银珠忙说：“不许去！”龙伯青：“不去怎样呢？要就在此吃便饭罢，算我的东。”增二少爷：“又何必你东呢！”小银珠：“应该罚他，他先在门拿我开心。”“开的好！”

文卿：“你该叫他的局么？还要嘴犟。”说着，已到门，大家一拥而。打杂的忙招呼：“陈，快打帘，二少爷来了”一面又喊：“李、大杨、小杨！拿文卿姑娘、桂云姑娘、兰仙姑娘的茶碗！”只见银珠、文卿、桂云的都是菜缸，兰仙的是茶碗，余外的都是客茶碗。打杂的送一碟瓜，小银珠免不得分敬一回。敬到文师爷面前，问：“珍姊姊可好？你咋儿晚上甚么时候走的？”文彬如：“我倒有好几天不去了”小银珠：“说的好听，昨儿晚上是一只狗，在珍房里登到三更，我局到那边还张见的，只怕是今天早上回去的罢。”文彬如：“你尽骂，回来问珍就知了。”小银珠：“他肯说？”说着已敬到贾端甫面前，问了一声：“老爷贵姓？”贾端甫连忙答：“姓贾。”

约有半个多时辰，会已过完，小银球又买了一面玻璃砖的镜台，一盒香。文卿等也买了些洋粉、洋胰、香、绳等类。自然是记在这班少爷师爷帐上的。小银珠拉着增二少爷，要他同去。文卿也同龙少爷咬耳朵。大家本来都有去的意思，自然一齐答应。贾端甫是同来的，大家也不好意思撇他，他也不好意思单走，只得跟着同行了店门。几位姑娘在前，究竟大街上，这些少爷师爷不好过于放浪，只得稍为退后几步，走了两个弯，已快到西南营了，这里地方较为僻静，银珠就站着，等增二少爷走到跟前，一手扯住说：“我走不动了，你搀搀我尝。”吉人：“我看不如爬在二少爷上，叫二少爷掬着走罢。”小银珠嚷：“小你不要油嘴的，回来要你的好看！”龙伯青：“他这么大了，你还说他是小，你究竟要多大的，才够你吃呢？”文卿把他打了一下：“你这人，他们说话你甚事，要你多嘴。”小银珠向着文卿说：“姊姊，你再不姊夫，他更要无法无天的了。”文卿：“我得住他么？除非家的宝来，那就制得他服服贴贴的。”龙伯青：“阿弥陀佛，一百零一个局的也要吃醋。”

暗暗的自己叹了一穷气。不一时听见锣声响亮，说是会已到了。小银珠站在杌上，一手扶着增二少爷的肩，一手拿一块湖熟罗手帕，微掩香。还有一个小姑娘不过十岁左右，拉着周师爷说：“姨夫，你抱着我看。”旁边坐的一个穿湖熟罗夹袄的姑娘，约有二十多岁了，说：“十二宝，你留心你的脚，不要碰脏了老周的衣裳。”周德泉真个把这小姑娘抱起来看。这小二宝看见门有个卖纸的小龙的，又叫：“阿姨！我要买个小龙玩呢。”文卿回过来说：“桂云姊姊，我说不要带这小东西来，你看只是吵。”吉人站在门赶买了一个递与小二宝。旁边一个十二三岁、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也就牵住吉人：“我也要呢，你敢不买给我？”吉人只得又买了一个，递与他：“兰仙，我看你这么年纪，就会吃醋要，将来大了不晓得要害多少人呢？”兰仙把那龙望地下一甩，说：“甚么叫吃醋！我吃哪个的醋，你倒说说看？”吉人忙弯腰拾起来，送与兰仙：“怪我说的不好，我的宝贝不要生气。”说的大家都笑了。文卿说：“真真作怪，这小东西也会撒。”龙伯青低低的说：“恐怕是跟你学的。”文卿在他肩上打了一下，说：“你拿我开心，回来再同你算帐。”说着，外一对一对的灯牌伞，又是锣鼓、棚鞦、千架纷纷过去。贾端甫躲在人家背后，也看得不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