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秋狭将整理了一晚上的衣服照时辰分成了十二，挑选一来递给相重镜，心不在焉“双衔城就在无尽。”

相重镜挑眉“无尽不是只有一座城？”

满秋狭本来还想趁着他睡着脸，但想起相重镜睚眦必报的，爪抖了抖，还是没敢上手。

满秋狭“……”

相重镜什么都不用，撑着脑袋昏昏睡“赌坊？”

六十年前，好像本没有这座城。

满秋狭将一个绣着蔷薇纹的发带屈指一弹，发带仿佛有神智似的飘过来，在相重镜发上一阵飞窜，将那漆黑如墨的发编鱼骨似的发辫，最后将自己打了个结，温顺坠在微卷的发尾。

“我要参加。”

但在满秋狭中，相重镜却是不同的。

“双衔城只是名字好听，实际上只是一座芥小世界的赌坊。”

旁边原本雪狼趴着的地方，此时蹲着一个龇着牙的白衣少年，正龇牙朝着满秋狭“啊呜”地叫着，看起来像是在威慑。

满秋狭有问必答“六日后。”

相重镜撑起坐在床边，朝着那龇牙的雪狼招招手。

被丑伤了。

相重镜想了半天，才摇“不必了，告知我双衔城在何，我自己过去。”

雪狼血脉不纯，就算吞了大乘期的元丹，也无法突破天极。

雪狼忙爬起来，蹲在地上，两只手还像是狼形那样垂着在脚边，两只茸茸的耳朵微微动着，兽瞳亮晶晶地注视着相重镜。

“嗯。”满秋狭将衣服披在相重镜肩上，轻轻一拍那繁琐奢靡的衣衫就替换到了相重镜上，“你要去吗？”

雪狼当年只是一只寻常幼狼，因无意中救了宿蚕声一命，被宿蚕声自小养到大。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相重镜一剑破云霄的画面，如同烙印似的牢牢刻在满秋狭记忆中。

满秋狭眉一蹙，冷冷偏看去，护灵力化为一引漂浮在旁，一阵寒光闪过，将那妖力骤然击散。

但他的剑又在受苦……

“城南有一石碑坊，穿过去便是了。”

当年相重镜被封印时，用尽最后一丝灵力让剑冲向晋楚龄，但下一瞬石棺阖上，之后的事便不知晓了。

他呢喃了几句不明所以的话，终于遭不住袭上脑海的醉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宿醉醒来的相重镜坐在床上迷迷瞪瞪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宿蚕声昨晚临走前留下的那句“你的剑在双衔城”是什么意思了。

相重镜“……”

相重镜叹息，对雪狼“变回去。”

瞧见这么活生香的一幕，满秋狭才惊觉方才自己想要摆布这副痴傻的想法到底有多愚蠢了。

没有妖力的狼寿命极短，宿蚕声便不要钱似的将灵药往它上砸，生生让他修炼成灵兽。

连相重镜都没想到，结了主仆契后，那蠢狼居然真的化形了。

满秋狭幽幽“你倒是心狠。”

相重镜俯下，伸手勾着雪狼的下左看右看，似笑非笑“倒是和你主人长得极像。”

谁会在赌坊受苦？

这傻狼似乎都不知自己的主人换了人，还在没心没肺地在地上打。

世间再，也始终比不上相重镜一个神来得勾魂绝艳。

相重镜笑得倒在榻上，翻了个将被卷在上，一边笑一边梦呓似的喃喃“这才到哪儿啊。”

他一醒，满秋狭很快就推门来了，手中还捧了一堆鲜艳的衣。

相重镜将它打发去玩，满秋狭缓了好一会才止住血，恢复视线后更是盯着相重镜的脸不放。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饱了福，溜达着走了。

“不行。”相重镜喃喃，“我要先把我的剑救来。”

满秋狭正在羽睫上的血痕，手指一顿，古怪看他。

相重镜轻轻半张开睛，琉璃珠似的睛从半阖的羽睫下看来，笑着“竟然？”

世间万瞬变，一个甲后，就算再情的慕也会随光逝，消磨殆尽。

不过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见相重镜慢悠

相重镜随意将散的发拨到耳后，“双衔城在哪里？”

满秋狭满意地看来看去，又拿面纱来在他脸上。

满秋狭这些年见过太多形形的人，但再的人他最多瞧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丑陋。

满秋狭直勾勾盯着相重镜微醺的脸庞，神使鬼差地欺上前，正要开时，一旁突然传来一凶悍的妖力，气势汹汹朝着满秋狭袭来。

满秋狭挑眉“那只雪狼，化形了？”

满秋狭无意中瞥见雪狼那张脸，急忙撇过去，但没一会还是捂住了睛，那指中竟然下两行血痕，缓缓顺着他的手背滴落到袖里。

相重镜眉皱，他生平最厌恶之事就是赌，让他在赌坊里待上半刻钟，他都能烦躁得一剑削了赌桌。

雪狼忙嗷呜一声，变回了小狼般大小，讨好地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少年立刻四爪着地跑了过来，但他已化为人，不太习惯这副躯，才刚跑了两步就踉跄着摔倒，脸朝地了好几圈，刚刚好团成球撞到相重镜脚边。

“你的剑这么凶，除了你，谁能制得住他？”满秋狭，“他应该还不知你已经来秘境了，要我叫人给他递消息吗？”

等等。

他的剑已有了神智，但落在晋楚龄手中，不知被怎么折磨。

那面纱和满秋狭的不同，满秋狭是为了不看别人的脸，相重镜的却是防止旁人窥见他的脸。

双衔城？

相重镜将自己手背上的契纹隐去，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糊“御兽大典什么时候开始？”

“宿首尊心气傲，定不会让人知晓自己被夺了灵兽。”相重镜手指轻轻在脸侧敲了敲，笑了起来，“你说我若用雪狼参加御兽大典，众目睽睽之下，宿首尊会是什么反应？”

相重镜挑眉“他不是被晋楚龄抓住了吗，为何会在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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