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意一怔，觉得不像保洁。坐电梯上楼，神经忽然绷，说不缘由。到大门，门已经是开着的，他没站太近，“您好，我来拿手机。”

他这才回过神，搁下听筒连连谢，“找到了，是我自己心，还好没有丢。”

有两个。

当晚辗转反侧到三，第二天着大的两个黑圈、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又请了半天病假。

见他靠着玻璃半晌没动，民警纳闷：“找着了？”

要想拿回手机，不跟厉醒川照面是不可能的。见了面说什么，还装不认得吗？

小树？

他不自觉后退半步。

本来鼓足勇气脱去罩来见另一个人的凌意毫无准备，一下被十足的恶意泼了整脸，骨中都透着寒，“伯母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拿手机的。”

她念牌上的

“喂喂，”对方却似没在听，自顾自说，“我是小树，你找谁。”

凌意的一颗心在寒风里飘多时，此刻忽而落地，疾速动起来。是小树捡到的还是醒川捡到的？

手机有密码。

没人说话。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明明这两年也曾发了疯一样地找人，等到人真的现，却开始踟蹰不前。

结果回应他的却是女人的声音：“你找谁？”

等了约摸十分钟，夜班车到跟前。门一开，下来两个女中生，笑着炫耀彼此的手机桌面是偶像的哪张帅气写真。正要上车的凌意听见后如遭雷击，心里一声惨叫，双手捂住了脸。

“上、上。”

他张了张裂的嘴，带着重的鼻音问：“小树，你一个人吗，爸爸呢？”

“到底上不上啊。”司机大声促。

门禁里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确认是否确有其事，然后才说：“上来吧。”

“不要！”凌意即刻阻止，“小树听话，别叫爸爸。我是下午去你家的那个叔叔，还记不记得我？”

“因为……”

“哪来的手机？”

“喜饼的那一个吗？”

“我——”凌意手足无措地低去翻包，刚翻工牌的带就被厉微夺去。

小树开始回想，“我记得！你带了面。”

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恐怕不行。

“喂你好！请问你是不是捡到我的——”

声音莫名威严。

“给我。”

“不是面，是罩。”

里面的人说：“稍等一下。”

他发觉自己很喜小树，即便那是醒川过其他人的铁证。

“你、你居然敢找上门！”

“什么是罩呀。”

“爸爸在外面，你找他吗？我去叫他我去叫他。”

作者有话说：

“好啊你！”厉微本听不去，右手将他的手机握得死，手都凸来，“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儿刚过上几天安生日你又来纠缠他，当初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凌意心下微，半晌没答，然后说：“小树先不要把手机给爸爸看，可以答应叔叔吗？”

原来……原来自己把手机落在醒川家了。

来到派所。

“伯母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

“伯母……”

“找到啦！”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人教，小树用过爸爸的手机。

两人猝不及防相见，厉微先是诧异，接着瞳仁缩，画了淡妆的脸上五官通通移位。

不知为什么，听见这个嗓音，他后颈忽地一凉。很快门被人打开，来的本不是保洁，而是——

“好吧——”

“找到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小声看，别让爸爸发现了。”

万念俱灰之下，凌意摁下号码。好几个嘟音后，听筒里却忽然传来一乎乎的声，“喂？”

此后好几个小时他都神经张，忍不住想厉醒川有没有看到，会不会认来。如果认来，又会怎么想自己。

“凌意……怎么是你？”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厉醒川的妈妈，厉微。

“嗯，”凌意嘴角微弯，“爸爸会没收。”

“那是哪样？”

醒川在不在旁边。

早上十抵达帝景，下门禁时心近180，一接通，又骤停。

三岁多的孩大字也不识几个，凌意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只能描述件的颜和图画，“找到没有？”

因为不知怎样去拿回来。

意未散，那边却发生变故。只听小树怯怯地喊了声爸爸，随即传来低沉的声音。

“那我可以看动画片吗？”小孩什么都懂，甚至知换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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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呼，片刻后又抱怨：“打不开。”

“什么东西呀，我不认识字。”

这样小的金额，人家就是想当一回事，也是没什么办法可想。登完记，民警拿固定电话给他，“再打一个试试，死当活医吧，万一那贼良心发现呢？”

第3章你是人还是畜生？

“爸爸……”

十半过后就没有地铁了，回家只能靠夜间公。凌意翻两张零钱，沿路灯步行去站。

民警已经开始用异样的神看他。凌意背过，在窗小声报了六位数字，然后教他，“你在手机上找视频两个字。”

“可以。”

手机桌面还是他跟醒川的半副合照。

匆忙之中，凌意慌不择路地挂断。他怕厉醒川接过电话问他是谁，届时无话可答。

这个是自然，“爸爸会没收！”

厉醒川一向不主动，因此仍由凌意主动。他轻轻：“早。”

小树略略沉，犯起了难，“哪一个啊。”

应该是昨天那位保洁吧。失落的同时他也松了气：“您好，我昨天来量房的时候把手机落在小朋友的卧室了，方不方便现在上去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