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松言从没这么凶过，秦笛呼着气，想再炸起些尖锐给他好瞧，却在他真实发怒的注视里忽然有些退却，他垂下帘的半秒犹豫被祁松言抓住，直接扯住他胳膊，连推带搡地一路挟持考场。

折腾完，天已经黑了。北方的冬夜总是来得特别早，黑暗淹没了暗淡的天光，托起无数灯火。秦笛站在大街，如同早晨那样与祁松言对峙，“爹瘾过够了吗

走在大街上，秦笛终于不用再伪装，甩给祁松言一句：“我回家了。”扭就走。

祁松言轻而易举把他抓回来，抵着他的鼻尖蹙眉心，“再闹？”

王初冉张着嘴看向秦笛，他正暴地脱了那件从没见过并且大了一码的羽绒服，甩在椅背上，缠满纱布的左手。“啊，好，我懂。”她赶应下。

祁松言没在床上，空了的那侧像从没睡过人那样平整。秦笛想起昨晚的不愉快，手背丝丝拉拉地疼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唤：“祁妙。”

“有没有家跟你考试有关系？不要让我再废话，一直惯着你不是我脾气好，是我愿意让着你，跟我梗了一宿的气我不和你计较，现在痛快跟我去学校，大路上闹开了不好看。”

只叫了一声，祁松言就推开房门走来，立在他旁淡淡地问：“醒了？起来洗漱吧，早饭好了。”说完转就要走，却被秦笛拉住了衣袖。

“你有病啊？非得让我去考这破试？你考你自己考，我家都没了，拿什么去考？”

秦笛吞了咙噎住的脏话，飞快洗漱完毕坐到桌前。还是免不了双方虚情假意的寒暄，昨晚演了来避难却被嫌的未婚妻，今早又要扮演因为犯懒被言语敲打的准儿媳。秦笛几乎来不及回想踏祁松言家门之前发生了什么，调动了全的涵养才勉撑到门。

“谢谢。”祁松言了谢，指着秦笛了两下，在众人的聚焦下掠门。

秦笛醒了，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睡衣，让他一瞬间有晃神。可梦里的温不是假的，整床棉被密实地覆在他上，地烘得空气和，床一只立式加正静静吐着细密的雾，连指示灯也被细心地遮上了。

祁松言没回，“没有你想不想。我爸妈快上桌了，你抓。”

秦笛满脸烦躁本就不掩饰，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在犯嘀咕，可谁也不敢问。考文综时，祁松言提前了十分钟卷，等秦笛在王初冉的阻拦下迈过门槛，他已经打好饭在等了。直接接过不听话的小朋友，看着他去厕所，看着他吃饭，看着他午休期间气鼓鼓地看了三个小时他本全都烂熟于心的单词。然后又在英语考试里提前十分钟卷，在大广众下，把已经放弃逃跑的秦笛抓去医院换药。

能够再前行哪怕仅一米。严寒里，他生了温的幻觉，好像被谁抱着，他知这就是死亡来临的征兆。他闭上，向那团温伸双臂…

第一考场几乎都是十二班和十三班的人，看他俩撕扯着撞来全员目瞪呆。祁松言把多准备来的那袋文掏来扔他桌上，又留了一瓶。回看见一旁被吓懵了的王初冉，俯对她说：“冉妹儿，秦笛手受伤了，你给我把他看住了，不允许他提前卷去瞎跑。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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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有儿发哑，盯住祁松言一字一句地宣告：“我不想去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