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既然圣上不仁，我们也没必要再护着他了。”裴逐沉稳：“这个皇位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坐。”

鞑靼如今势不如人，自然没有跟他们谈条件的资格，面对大靖方提的谈判内容只能认命接过，同意划分区域定居，不随意迁徙，且鞑靼贵族女必须学习中原文字与礼仪。

裴次辅站起，一个九岁稚，显然比成年人要更好掌控得多。

前世的季时傿就是在关与鞑靼谈判的路上遭到埋伏，死金池，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么，已经背而驰的前世今生，又诡异地重合了。

“你说得对。”

“父亲。”

关外黄沙金，孤日悬空，穿过西行商队经常走的官，有时隐隐可以听到清脆的驼铃声，两方使臣在关外一名为“天神之”的沙漠湖泊旁行归降仪式。

“可是、”梁齐因惊惶不安地看向她，“我跟你一起去，如果你……我……”

下属随后告退离开，梁齐因走上前，神慌，“阿傿，我将才忽然想起来……”

梁齐因简直快成她的贴侍女了，又是束冠又是穿衣，什么都要心两句，“阿傿，护膝上了吗？”

季时傿反握住他的手，“齐因，你听我说，现在与过去是不一样的，我现在知鞑靼归降不诚，朝中有人包藏祸心，为主帅，更不能缩逃跑，我一定要清楚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这次奉命关的人中，由三队人组成，一是礼的使臣，二是以季时傿为首的军方代表，三是皇帝亲兵禁卫军，而恰巧，武晋伯的侄吴飞泉就在其中。

裴次辅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从东面走到西面，来回踱步，愁容满面，眉心郁气几乎累聚成结。

鞑靼的归降仪式在五月底, 隆康帝刚好登基半年，这半年来，大靖朝从摇摇坠到缓缓站稳, 腥风血雨，波谲云涌皆心照不宣地隐在面下，直到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了这个僵局。

第178章 谈判

“没有如果。”季时傿知他要说什么，当即打断，“你是文臣，我是武将，我主外你主内，咱们分工明确，谁也别抢谁的活。”

赵嘉晏沉思一番，“将这封信转送至镇北侯府，对了，中如今是什么情况？”

裴淑仪脸大变，后退几步。

“通知戚阁老，折可以递去了。”

“我看他是疯了，没有裴家的支持，凭他还想斗得过赵嘉晏，梁岸微和申广白那些猴的人，够戏耍他上百次了！”

季时傿冁然一笑，眉目舒展，边踏门边摆手：“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当小鳏夫的！”

熹微时分，天光乍现，季时傿五更天就已经穿好，与她同行的还有礼的外事官员，季时傿需要护送使臣至岐州关外，两方使臣在边境界完成归降仪式，可能还有后续谈判工作。

“是。”

“我不放心嘛。”

如今又遇到了同样的事，且很有可能她又会丧金池，季时傿心里说一也不害怕是假的，她与前世本的区别就是她现在并非孑然一，她有牵挂，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关外，梁齐因承受不住第二次。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阿傿，你别去了。”梁齐因握她的手，胳膊都在抖，“别去，你别去……”

“了了。”季时傿忍无可忍：“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下属沉沉一，将昨夜收到的信件给她，“大将军，殿下让您多留个心，可能与您随行的人中有叛徒。”

裴逐摇了摇，“长里里外外被锁得严严实实，一消息都传不来。”

季时傿端站直，腰佩利刃，光往那儿一战便是幅叫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相，鞑靼方的人哄完了大靖使臣，下意识往她的方向看了一，莫名打了个寒颤，总

下属依言：“谢指挥使奉陛下谕封锁了长，想来裴家上也要知了。”

如果因为害怕便畏敌不前的话，她就不是她了。

“武晋伯那边怎么样了？”

梁齐因垂下，睫微颤，并没有觉得宽多少，“我不敢，我怕啊，我只要一想到……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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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渝近来在边境发现鞑靼有异动，恐怕他们已经与国内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牵上线了。”

正当她犹豫着用什么堵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通传，季时傿扭一看，认对方是赵嘉晏边的下属，登时正：“殿下是有什么事要同我代吗？”

皇五是他们看上的继承人，当初先帝奄奄一息之际，裴逐当机立断，抓住机会送他上了皇位，却没想到这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狼，懦弱无能的隆康帝竟然有一天想要对他们动手。

自岐州城西去二十里，可以看到因沙石陷落而天然形成的坑，名其曰为金池，季时傿对此自然不陌生，因为这是她上辈的埋骨之地。

“殿下，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

裴次辅实在是搞不懂，隆康帝到底要什么，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外敌不除，这个时候居然想着窝里横，对自己人动手？

宇文昭华已经睡下，赵嘉晏抱着夜半啼哭的婴儿独自站在偏房内, 胳膊微微摇晃，嘴里哼着哄睡的歌谣, 忽然窗外发了一声轻响, 赵嘉晏抬起, 窗外人：“殿下，大渝的来信。”

梁齐因：“……”

季时傿着信纸的手一，沉片刻，“我明白了，多谢殿下提醒。”

裴次辅沉思片刻，“将你大哥叫过来。”

梁齐因一怔，低看向她手里的东西，季时傿有她自己要的事情，她是季时傿，永远不会后退，永远大步往前走的季时傿。

三项要求一提，本以为鞑靼至少要周旋一阵，谁知使臣竟然很快地便应下了条件，并声称心甘情愿臣服于中原，拍得外事官嘴角都快要咧到太。

“你看这是什么？”

季时傿从腰间的荷包里掏折放完好的平安符与百福帖，笑眯眯：“神佛答应过你，他们肯定会保佑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季时傿相较于他则冷静许多，实际上心中亦是起伏不定，前世她只知是自己人中现了叛徒，但一直不知是谁，后来重生后，则因为时间间隔太久无法调查而罢休。

季时傿折上的三条措施一旦正式实行, 从此北方就不再存在什么落联盟, 可汗一说了, 难怪被打老实了的鞑靼又开始蠢蠢动，正好与朝中忌惮季时傿手上兵权的人不谋而合，想在她关谈判之日设下埋伏。

————

裴次辅抬起，里光一闪。

赵嘉晏将孩放摇床中, 转从下属手里接过, “怎么这个时候来信……”

梁齐因送她门时嘴上还唠叨个不停，诸如“关外风沙大，要多穿衣”，“天了也不能贪凉”一类的琐事，季时傿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从前沉默寡言的梁齐因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可以连续不断地说一炷香也不停。

赵嘉晏将信纸放下，大渝地中原西北方的要位置，与鞑靼之间只隔着一片戈滩，西接大宛楼兰在内的十六国, 鞑靼正式归降日在即，他们现在这个时候却冒一堆小动作, 想来贼心不改。

这厢前往西北的使团刚动，裴淑仪被禁足长的消息便传了去，她的母亲在后院里哭闹一场，裴逐走下长廊，穿过角门时正好听到她的叫唤声。

“八皇年方九岁，先帝在时，母亲仅是婕妤。”

裴次辅回过，急：“见到娘娘了吗？”

少顷，梁齐因松开手，不知是不是冷静下来了，低声：“你说的，你不会有事，你要平安回来。”

谢丹臣面无表情，提刀立在殿门外，“圣上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长，其中也包括您，淑仪娘娘。”

他打开信封扫了几行, 神顿时凝住，下属见状询问：“殿下，信上说什么？”

“赵嘉铎……”裴次辅沉沉呼一气，双手撑在桌案上，下颚上的胡须都在颤抖。

裴逐答：“一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