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你，”路衡谦不着痕迹地望向他抿的双，“所以我不会说她替你牺牲都无怨无悔，没有谁能平静地去死。说不定她在最后一秒已经后悔了，任何人都采访不到面对死亡的心情。她和你不一样，她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和孟南帆亲密无间过，至少曾经是，却也不懂孟南帆为什么能毫不为难地将情收放自如。

他好像一直在等待被谁不留情面地诘问指责。他罪孽重，需要放纵也需要告解，却不得到，没资格被关心。

路衡谦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两个人都失去理智的话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薛枞预他会说令人厌烦的陈词滥调，诸如“代替她好好生活”之类的，打断：“我没办法……代替她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喜孟南帆这样的人究竟有哪里值得怯于承认，薛枞不太理解。大概是路衡谦始终打动不了孟南帆所以恼羞成怒吧。

“我的话很难懂吗？”路衡谦终于有咬牙切齿的意思了，“我不喜他。”

“变得多闲事，”薛枞冷哼一声，“唠唠叨叨，还是同情心作祟？”

“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也不值得我同情，”路衡谦也没什么表情，“如果非得选一个，倒不如同情你的。”

就算是薛枞……

“如果不是因为我……”薛枞的手指蜷缩着握，“她不用死，我也不会还活着。”

“随便你喜谁吧，”薛枞没心思和他争论，也压儿不信他的说辞，对他求而不得的狡辩毫无兴趣，“又不是小孩吵架。”

薛枞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怔愣只持续了很短暂的几秒，继而冷笑：“你为了孟南帆真是什么都得来。”

他又趴回了桌面，也不想再逞地面对路衡谦，将整个额都抵在了手臂上，把所有黯淡的心绪埋藏起来。

“你话也不少，”路衡谦垂眸看他，少有情绪的脸上却罕见地极浅的一抹笑意，转瞬即逝，却仍步步：“……前情不论，但你非得自己过得这么惨淡，很大一分原因在于自己放任。不论是放任非议，还是让愿意帮助你的人，是你不肯放过自己。"

他现在本不在乎路衡谦在想什么。只想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假装一切都还承受得住。可是气的瞬间觉得所有所有都太辛苦了，就像熬了整夜的人，报复的痛总在回光返照的后一天。

即使知苦衷，也不可否认地对薛枞产生了好，却并不代表路衡谦会认同他的一切举动。

薛枞不屑：“你连这事都不敢承认。”

“你闭嘴。”薛枞冷声，“你又好到哪里去？”

如果无论怎么努力，日复一日的希望都被碾碎，睁开睛的那一刻又要面对山落的石，那么他不成希绪弗斯，也缺乏那勇气。

薛枞连伪装的嚣张都支撑不住了，语气疲倦到丧失了一切起伏：“你好像真的以为很了解我。”

“别想了，你在我这里听不到安，”路衡谦沉声，“我可以指无数件你得有失偏颇的事。”

“既然你很会说风凉话……”薛枞真心实意地提疑惑，“换成是你，就能得更好吗？”

“不就。”薛枞皱眉，“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路衡谦并不听他指使，也没打算迁就薛枞明显任的要求：“你不喜喝酒。”

路衡谦终于多少会到一薛枞每次被他误解的受，心里陡然升起一难以挣扎的无力：“算我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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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衡谦对他而言或许是无法企及的某遥望，是认命渴死时捧来的一叶甘泉，却从来不该是一个象的形象。

他需要，假装，沉迷于，以此欺骗自己。

可是路衡谦没有离开：“你现在不适合自己待着。”

“我不是他，”薛枞有些混沌的神经条件反地反应，“你不用指望从我上找到他的影。”

路衡谦却不放过他：“你觉得这样就不算逃避了吗？”

“我没办法忍受，”薛枞的声音轻得如同呓语，在还没有传递给任何人时就已经消散了，“一秒钟也不想再持下去。让我自己待着好不好？”

他像一个躲在暗的乞丐，却被拎来游街示众，即使被赏赐了最想要的，也不会觉得开心，更何况那只是伪造的赝品。所以只剩下羞耻和难堪。

“我没有那好。”路衡谦的脸变得有难看。

“你现在倒勉能看律师的样了，能言善也不是坏事，”路衡谦并不觉得这剑弩张的气氛有什么奇怪，“平时怎么像个哑一样？凭你一张嘴其实也能噎死不少人。”

“很多时候我确实羡慕你，自负到招人讨厌，”薛枞抬看他，“对谁都无所谓，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薛枞其实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了解孟南帆。

大冬天端来茶和冰，谁都会选前者，傻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没人愿意冻到肺腑都疼了去找罪受。

“我还没蠢到分不清谁是谁。”这句话其实不太有说服力，路衡谦也知，于是补充，“我知那不是南帆。”

“你这人懂什么呢。”薛枞捻着杯脚，却没有再喝，“我只希望她能后悔，再一次选择，不要再回。”

无休止的苦役只能得到片刻救赎，他宁可不要复原。他应该死在第一次被碾碎的时刻。

“我想要的？让你闭嘴变回以前那副多看我一都嫌烦的样算不算？”薛枞面无表情，眸中寒意却更，“我没打算让你替我人生规划，路衡谦，你连唯一招人喜的地方都消失了。”

“因为那是我装来的，”薛枞说，“那就是孟南帆。不是我。”

“你不珍惜现在拥有的，所以得不到想要的。”

薛枞对这件事兴致不，也不想再谈，杯里的酒也只剩了浅浅一层：“劳驾路总再替我拿一瓶。”

“我不能保证，”

“她已经死了，而你活着，”路衡谦用一就事论事的语气，冷静到令人觉得冷血，“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你拿刀死自己她也活不过来。你不用替她活着，梦也没用，活下来的只剩下你。”

可是薛枞没有办法相信：“别装了。”

薛枞放弃和他协商了。

“如果我说，”路衡谦的语气平淡，好像这是一句毫无负担的话，随意就能脱而，却又暗慎重，“你不是无所谓的人呢。”

“可能为零的假设没有必要心思去想。”路衡谦说得理所当然。

用惩罚自己来排遣愧疚，贬低和伤害自己来得到安全，知毫无效率也死不悔改，是太过肆意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