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正弯腰拱手：“殿下骨里有旧伤，这回又刚好伤了脉，切断了元，怕是有些棘手。”

“那可会留疤？”

旧伤？殷淮脸一沉，窗外的月光都更冷清，惊飞几只夜鸦，他冷声问：“怎么治？”

齐轻舟咽了咽：“不是、等……”

老医正的腰鞠得更低了几分：“臣……臣估摸着要上十八针，再用天山的名贵药材制一味药，每日涂上三回，这些药有的寒，有的极烈，老臣的这个方一下去，好多东厂的京羽卫都未必能持下去，殿下年纪尚轻，臣怕……”

齐轻舟两只扑腾的胳膊被压住，凄厉的哭喊声将场上之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唯有殷淮仍姿态端然地低着喝着茶，即便沾着满血腥依得优雅。

殷淮面目清冷萧肃，一双狭长的眸中七分压迫三位威胁：“只一条，我要他这完好如初，无论里还是外。”

洗了齐轻舟上的伤，那伤的杂污被清理了之后，狰狞裂的骨。

朱红嵌金丝线外袍在皎皎月光下异常妖艳，如同一株沐血的莲。

他用茶碗的盖撇了撇茶面，长睫垂下，沉声问：“本督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医正今日就要给我个准话，得到吗？”

医正额的汗：“若是殿下合治疗，药准用度，再把复建持下来，恢复如初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

殷淮一把住他蠢蠢动的肩膀，下颌线绷得极，像影卫腰上锋利的箭弦，问医正：“可会留下什么后遗之症？”

医正一摸脑门上的冷汗：“臣自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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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医正手托药箱，一字排开，镊钳、各型号长短不一的细针闪着亮光。

齐轻舟默默地翻了个白，现在是担忧这个的时候吗？

几人平常对东厂的伤员的反抗习惯以武力镇压，此时也下意识去牵制住齐轻舟。

医正也不敢妄下定论：“臣这里倒是有一个去疤的古方，只是这其中的几味药材难找，里大都未必有的。”

齐轻舟早就醒了，原本还懒洋洋地在被上，这会儿被吓得险些起来，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那个，医正，我不……”

这小场面在他里更是排不上号。

仿佛只要齐轻舟再这么哭一哭，他的

“这个不用你担心，只开方，缺什么找人本督要。”

医正皱起眉，摸着胡沉了一会儿，犹豫着不知如何开。

没有人看见的是，那双一贯冷漠的睛像一个挣扎回旋的漩涡，不明的情绪不断翻涌，最终又归于了平静。

殷淮在掌领东厂这么多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有手无寸铁的老妇，也有呀呀学语的幼儿。

他是天下众相传的嗜血，作恶多端，无论多么惨绝无人的哀绝情境都已经不能激起他心中的半波澜。

但此刻小皇的哭喊却像悲号的鸣笛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尖，那细细簌簌的音腔随着他的呼钻到心里一个不可思议的去。

医正用刀片刮去他小上脓的烂，薄薄的担任刚切伤，齐轻舟脸就骤然一变，面上的血退了个净，过了两秒钟才缓过神来，提着嗓尖叫起来：“疼疼疼疼疼……”

殷淮靠在床边，寸步不离，眯着睛不耐：“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