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禄笑着，“见怪谈不上，你这后生倒是有趣的很，我有好些年都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了。”

苏岑前一亮，一时间有些激动地搓了搓手，“我整理过当年您办理过的所有案件，也曾拜读过以您所破的案编纂的，对您崇拜敬仰的很，当初还试图打听过您的下落，不过张君张大人没告诉我，不曾想竟然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一时激动难以自持，还望您不要见怪。”

陈光禄，“柳珵有先帝为他撑腰我们一时之间动不得，只能把视线先转移到暗门上，后来找到陆家庄，说是追着陆小六来的，倒不如说是随暗门来的。”

苏岑皱眉想了一会儿，：“可我还是不明白，如果只是因为状元之争，柳珵和田平之的才学不相上下，两个人一个状元一个榜早已如探取，两人又是好友，柳珵怎么会因为这个就杀人？”

“永隆二十二年，正赶上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大批仕涌京城，不等会试开始，私下里便已经先较量过一番了。”陈光禄遥想当初的京中盛况，百家集萃，茶楼酒肆里到都能看见那些白衣仕模样的人，比诗斗对，听的久了连街上叫卖的儿童都能上一两句。

苏岑想起自己之前那些猜忌和试探，不好意思地一笑，“让陈老见笑了。”

“孺可教也，”陈光禄提一笑，“我们当时也是疑惑这一，事反常必有妖，丝剥茧几经探查，却发现柳珵后还有人。”

“陆逊？”苏岑皱眉，“可是那个暗门门主说他是陆逊？”

而柳珵却说他不认识田平之……

李释在一旁轻轻地皱了皱眉，他来都没见这小兔崽这么激动，敢情到最后他还比不过一个糟老？

陈光禄颇为欣赏地了，“我们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刚刚查到柳珵上，柳珵便被钦成了状元，再后来，太宗皇帝驾崩，先帝继位，柳珵为天门生，得先帝重，供职中书省，官拜中书舍人，一时之间风无两，就不是那么好查的了。”

“当时陆家庄的村长名叫陆逊，在村颇有威望，是他集结一帮村民拼死把我送了去。”

“他算哪门的陆逊，他吗？平白玷污了这名字！”陈光禄难得发怒，意难平地抚了抚，“我当时答应了陆逊一定会回来，回京之后我立即上禀朝廷，请先帝兵围剿这群逆党，奈何，奈何……”老人突兀的指节轻轻颤抖着，一双睛里无助夹杂着愤怒，“奈何先帝却前一日才收到了川陵县的折，川陵县上上下下河清海晏，还说是我年事已，老昏了！”

“是毒杀？！”苏岑震惊之余凝眉细想，“会试三天都是自己带吃的去，也就是说田平之在贡院前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能给田平之的动手脚的必定是他的边人，田老伯随儿京陪考，田平之所带的应该也是他准备的。但他不可能不知田平之从小患有哮，更不会加害自己的儿，除了田老伯，田平之边的人……也就只有柳珵了。”

“‘万籁齐开惊鸾佩，九州通衢天上来’，”苏岑不由想到当初下扬州时途径汴州，在那个小草棚里与人斗诗听到的两句，柳珵字仲佩，而‘天’通一个‘田’字，这诗句明里看是写黄河汴的波澜壮阔，实则却在暗喻两人，一个‘鸾’字则像是印证了那个戏称，若这诗真的田平之所作，两人只怕还不仅仅是瑜亮之那么简单。

“谁都没想到，风光卓绝的状元之才，就那么死在了考场上。”陈光禄幽幽叹了气，“后来田平之的父亲找上我，想让我帮他查田平之的真正死因，我自三月接手这个案，距离当时案发已过去一月有余，但好在当时气候尚冷，人又埋在冻土里，挖来时倒还算齐全。当时这个案的仵作是从万年县县衙征调过来的，姓武，有些真才实学，通过多方排查验证，发现田平之生前就患有哮，而在他胃里的残渣里竟找到了榛粉。”

苏岑看着如今满白、满面沧桑的老人，心底一角没由来跟着痛。他也曾为了一条人命多方奔走，他们都是把人命看作重中之重的人，所以他才懂那无能为力时的无助、恐惧和绝望。

而此时房内除了李释随时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不时跟来报信的村民代几句，剩下的两个人守着一盏残灯，已一言不发地对视了半个时辰。

陈光禄摇了摇，“恰恰相反，柳珵和田平之是难得的瑜亮之，互相欣赏，经常同吃同睡，通宵切磋文章，当时还有人戏称两人是‘鸾凤齐鸣’。”

陈光禄渐渐凝眉，“再后来，这个村就变得可怕起来，接连有人成群结队地来，村里的人却不去了，村里接连死人，经常一夜之间一人家就空了，却始终找不到尸，等我发现这个村为暗门所控，想去搬救兵时，我也已经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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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那学生张君以调查陆小六的死因为由陆家庄，而在我们到的第二天便有猎到我面前自首，说人是他杀的，原因是陆小六醉酒调戏他的女儿。但那个猎神拘谨，一看就是受人所胁，我们去找陆小六的尸，却发现尸不见了。”

“当时最为瞩目的有两个人，一人是写实派，便是民生多艰，苍生社稷，妥妥的栋梁之才。这人后来也不负众望，官至丞相，也就是如今的柳相柳珵。”陈光禄顿了顿，接着：“还有一人，生浪漫，颇有些放浪不羁，所作之词也皆是些歌咏山川的佳作，舒朗大气，卓雅不俗。而这个人，就是田平之。当时仕中早有说法，一甲三人中状元、榜必定是这两位占了，剩下的人努努力，看谁能夺一个探位置。”

最后还是陈光禄先败下阵来，看着苏岑笑：“行了苏小友，想问什么便问吧。”

之后才正：“您还记得当初的田平之吗？”

苏岑：“这两个人嫉贤妒能，彼此不合？”

再后来的事情苏岑就清楚了，两年来暗门已经完全控制了陆家庄，村民被屠戮过半，陈大人以一己之力护着这里剩余的人，践行当日的承诺。

第166章英雄

他回来了。

苏岑：“是暗门？”

是在房里的人也瞬间嗅到了烈的血腥气。

“后来我升任大理寺卿，先帝让我修订自武德年间以来的律法条例，誓要把我留在京城。我废寝忘了两年时间修订，在呈上的当日又辞官致仕，离京来了这里。”

陈光禄微微眯了眯，不由心：“这小当真厉害，一下便了问题的关键，这一系列案件的起因，可不就是那个叫田平之的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