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试卷

只见遍地坑坑洼洼，不远一棵酸枣树下还被挖了一个人形坑，被翻的土被堆在一旁，土尚还新着。

苏岑却没有就此展眉，蹲下去捻了捻堆起来的土，土质松燥，而前天夜里才刚刚下过一场雨！

宁三通找来他那大木箱，收拾妥当之后三人才一起发。去贡院的路上宁三通：“说来也巧，十几年前是陈大人和我师父承办的这个案，如今换了你我，当年他们罢官的罢官，离职的离职，案被雪藏，不知我们能不能运气好一些。”

苏岑拱手一笑，“那便有劳了。”

苏岑看清画上的内容却是另一心境，轻轻一笑：“你用上了你沈家的画法。”

“你还当真是不肯消停，”宁三通不禁笑，“我若不接，你还能找谁？”

“不好。”苏岑急忙上前，看清前场景，神渐渐凝重起来。

只见画纸上一支写意秋，初绽在一场严霜之后，但姿态傲然，全然不受严霜所迫。用笔奔放，将其疏朗、冷峻、野逸之气展现的淋漓尽致，说是大成的名家之作只怕也不会有人质疑。

宁三通：“改天叫上郑旸给你接风洗尘，”这才看着苏岑问：“又有新案了？”

封一鸣回以一笑，“不比你清闲自在。”

苏岑抬问：“除了礼，还有谁有贡院的钥匙吗？”

宁三通没来过，不由嘀咕：“这房怎么这么小，跟一个个笼似的？”

苏岑走到酸枣树下，俯瞰着那个坑，慢慢凝眉：“怎么会这样？”

何仲卿微微皱眉：“你不相信老夫？”

苏岑：“先人之志，会保佑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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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鸣问：“谁还知田平之埋在这儿？”

一排排号舍林立，可不就是一个个樊笼，从这笼里来的，一飞冲天，翱翔万里，也有不来的，一辈被锁死在这里，穷尽一生找不到路。

苏岑冥想片刻，开：“去礼。”

几个人仔细翻看了近些天的条目，确实没有贡院钥匙借的记录。贡院墙厚，墙两尺有余，而且墙上还设有棘垣，如果不是通过钥匙，是怎么把尸带去的呢？

“不曾借过？”苏岑冲人谦逊有礼地拱了拱手，“那能否借贵的调案档看一下。”

长安贡院门两侧林宗卿亲笔题的楹联犹在，贡院每逢三年用作科举的试场，平日里都是大门闭。当日万千仕齐聚于此，手握一支笔，怀万卷书，叹家国天下，书山河万顷，风光场景犹如昨日，如今却门前寥落，连当日的糖铺都不见了踪迹。苏岑一时竟生一恍惚之，想当年，他从这里开始了仕途，如今再回到这里，像是一场回，宿命注定他得回来这个地方。

封一鸣也跟着，“而且礼是柳相的人，如果真的是柳相派人来挖尸，轻而易举就能拿到贡院大门的钥匙。”

又跟沈于归说了一会儿宁三通才姗姗而来，轻袍缓带，姿态翩翩，看见封一鸣不由一笑，“呦，扬州近来很太平啊，什么风把你来了？”

这话倒是不假，宁三通不求功名，在大理寺挂个闲职，平日里有案就在寺里待着，没案就各茶楼酒肆闲逛。而且有这重份在这，旁人也不敢随便支使，慢慢的倒成了苏岑的御用仵作了。

穿过号舍来到贡院最后，墙旁横排了几棵酸枣树，还没走到近旁三个人就不由一愣。

宁三通恍然大悟：“你是说尸是柳相偷走的？”

苏岑信手又往前

“还有一个。”苏岑突然。

“可是，他怎么知我们要查田平之的案，还能抢先我们一步把尸偷走？”苏岑扔掉手里的土，掸了掸手，静静抬看着封一鸣和宁三通，里是看不清的一片寒雾。

沈于归淡笑：“从前尽是模仿别人的东西，如今我总算能画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恩公当日说的不错，模仿的再像，那也是仿品，没有作画时的那份心境，就少了画里的灵魂。我如今画自己的东西，也罢，丑也罢，终究是有一缕东西牵绕着，画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死了。”

宁三通也凑近过来，打量了一下土坑的浅长短：“坑长七尺有余，刚好能埋下一个人，田平之应该是被人先一步过来挖走了。”

吩咐下人把礼的调案档拿来，何仲卿接过来给苏岑手上。

封一鸣问：“现在怎么办？”

何仲卿摇：“虽说礼和翰林院统筹科举事宜，但钥匙一直都是存放在礼的，这里没有记录，那就是没人去过。”

“苏兄……怎么了？”宁三通被人看的心里发，不自在地了鼻，“有什么发现吗？”

封一鸣凑近看了看沈于归画一气的作品，不禁皱眉，“你这是画一气，那我们画的岂不都是狗扒的了？”

何仲卿无奈叹了气，这些人都来者不善，一个苏岑就算了，还有一个宁三通，不怎么说太傅府的面还是得给的。

苏岑笑了笑，“就是笼。”

苏岑慢慢收回视线，“没什么。”

“礼和翰林院的人？还是当初承办此案的大理寺的人？”宁三通掰着指一一数来，“还会有谁？”

苏岑掏从礼借来的钥匙，开了锁，推开两扇朱漆大门，到贡院里来。他跟封一鸣都是从这里来的，一熟悉之扑面而来，一时不禁慨万千。

“我们自然相信何大人，”宁三通，“只是礼事务繁多，是人总有遗漏的地方，您让我们自己看一安了心，不是好过这么耗下去？”

他平日里不信鬼神，这里却无端就相信了陈老在天有灵，必然也希望他们能将案告破，还死者安息。

何仲卿一咬定，这半年来除了苏岑，不曾有人来借过贡院的钥匙。

“谈不上新案，”苏岑把之前的案情大致说了一遍，最后才：“案有些棘手，可能牵涉到朝中权贵，而且张大人的意思是背地里偷偷查，不能放到明面上，你接不接？”

苏岑，这画上的透着一生气，确实不是之前那些仿品能比的。

礼侍郎何仲卿在京官里是了名的好脾气，任职礼，人也确实印证了那句“言念君，温其如玉”，对待谁都是谦谦有礼。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屡次被苏岑到脚。

平日里解闷画一气还行，就是登不上台面。”

封一鸣和宁三通齐齐看过去，只见苏岑凝看着那个土坑，良久之后才轻声：“田平之和柳珵生前是挚友，姑且不说田平之的死到底跟柳珵有没有关系，自己的好友最后死在贡院里没能去，柳珵不可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