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一鸣，鹤鸣九皋，一鸣惊人，终归是洒脱作别，乘鹤西去了。

李晟刚来时还有所收敛，住的是当初崇德太还没册封时的豫王府，再到后来权势愈大，愈发肆无忌惮不把朝中的规矩放在里。

由于天年幼不曾设立太，这东自崇德太之后便一直是封闭的，苏岑也只是从外观望过几次，对其内布设并不清楚。

话罢转，再不留恋地举步离去。

从天牢来苏岑在青天白日之下打了个寒颤。他从昨天回来就一直在奔波，竟没来得及去看看曲伶儿是不是还在家里。在他走了之后阿福又一路摸索回了扬州，可他一看到阿福就想起京城里那些事，后来又打发人回了苏州，所以到最后就剩了曲伶儿还留在这里。

宁三通冲人笑了笑，“你还是回来了。”

正午刚过，太极刚刚用完午膳，苏岑在门外等了大半个时辰通传的人才回来，吩咐一句“跟咱家来吧”，便也不回地迎前走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暗门对待叛徒自有安排，”李释挑了挑眉，“封一鸣是，曲伶儿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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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四品大员下葬，封宅门前竟只有寥寥几个人。

苏岑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由那个太监一路引着去，苏岑不由暗暗吃惊，这里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当真与陆家庄那个大宅里如一辙。当年永隆变李晟也不过就是个十岁的小孩，竟真能把这里详细记下来，在遥远的陆家庄又复制了一座。

第217章兰

与兴庆不同，太极与大明比邻而居，更有诸多外朝机构就设在太极内，李晟如有不臣之心，此举就是直接把自己安到了小天家门上，若要，一步之遥。

“封兄本来就还没成家，在小舅舅事之后更是遣散了下人，他是早就知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这一副素棺都是自己备好了的。”郑旸轻叹了气，“当初他孑然一回来，如今又孑然一地走了。”

他一时竟忘了，曲伶儿也是暗门，李晟如今得势，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李晟垂眸看了看，挑笑了，“当日让你叫声王爷你死活不肯，如今倒是识时务了。”

太极与大明、兴庆并称“三大内”，继李释霸占了兴庆之后，如今太极又被李晟取豪夺，声名赫赫的“三大内”真正供天起居的竟只剩了一个大明。

“下葬的时辰到了，”郑旸，“咱们走吧。”

苏岑心里一阵心慌，封一鸣已经死了，那曲伶儿该不会也……

时辰已到，抬棺的人来将棺材抬走，苏岑他们又一路扶灵到城外，看着封一鸣的棺椁落钉下葬。

苏岑狠狠握了下拳，他就知封一鸣的死跟李晟脱不了系，如今李晟既然认了也就省得他再去求证了，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他早晚要算。

“曲伶儿当初叛暗门是因为你要杀他，后来他告诉我

所以这一年，封一鸣是刀，也是得偿所愿。

逝者已逝，苏岑狠狠握了下拳，上前为人上了一炷香之后断然起，拿起一旁放着的丧服自己穿上，“既然没人，那我来为封一鸣披麻孝。”

郑旸知他所担心，安：“李晟还要留着曲伶儿要挟祁林，他一时应该不会有事。”

太极实则由三分组成，除去中间的太极，两侧分别是掖和东，而李晟所在之便是昔日的太之所——东。

苏岑也没回，“你们先走，我再待会儿。”

苏岑，“回来了。”

薄薄一层黄土，隔断的却是天人永别。

当初在陆家庄，李晟让苏岑喊他一声王爷，他当时只当是李晟又要效仿李释，并没意识到还有这重份。

祁林轻声：“他们抓了伶儿。”

苏岑又站了有一炷香的功夫，等人群走远了，上前扶着墓碑用力握了握，“你走好，剩下的给我了。”

直到现在苏岑也没想明白，明明夺崇德太之位的是太宗皇帝，之后继位的是神宗李巽，这李晟为什么对李释这么大敌意，都要效仿他，还都要再压他一。

等把封一鸣墓前都安顿好了，时已近午，郑旸从后面拉了拉苏岑，“苏兄节哀，回去吧。”

可苏岑却是知，封一鸣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那一个人，他不在乎什么声名地位，他要的也不过就是陪在李释边，哪怕充当的只是臣，只是谋士。

“你……”苏岑上前一步，却又生生刹住，他如今无所依恃，只能放下段求：“你别为难他。”

而李晟此时就倚靠在一方榻上，怀里抱着个炉闭目养神，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当日长安城里最风光耀的青年才俊再聚到一起，却早已经面目全非。

苏岑无法，只能屈膝跪下，“草民苏岑参见王爷。”

苏岑这才勉了。

“看来这一年的历练没白费。”李晟抬了抬手，苏岑跟着站起来，他懒得跟李晟算那些陈芝麻烂谷的旧账，直接开门见山问：“曲伶儿在哪？”

郑旸还再说什么，被宁三通拉了一把，只好跟着众人先走了。

待一切仪式都行完了，苏岑站在坟前，与那一块刻的墓碑对视良久，突然朗声：“公讳一鸣，字言举，永隆十年生人，天狩八年举传胪。元顺中，职御史台领侍御史。不畏权，劾吏尚书圈地之责，得宁王赏识。岁余，拜扬州长史，时扬州官商勾结，官盐哄价而私盐泛滥，公以苍生为念，洪之中而独醒，蛰伏三载有余，权衡盐务，废榷盐，收归于国统，百姓得盐可，恩信大洽。是年，擢淮南盐铁转运官，经营半载，则国库盈余。次年调任工侍郎，惩臣，诛小人，扶社稷于即倒，忠信有实，有司皆念其志。是岁，受人所迫，享年二十有七。其生而有时，终其所求未悔，呜呼哀哉，尚飨！”

说到底，封一鸣与他们并不算一路人，他寒门，十年苦读考了个传胪却只分得了一个小官职不得重用，投奔暗门又能轻易背叛，为达目的常常不计手段，所以在朝中风评不佳也是情理之中。

在门外意外还碰上了宁三通。

的是两颗染了血的佛珠。

了宅才发现，不只是门外清闲，家里面也没有几个人，就一副素棺陈在厅中，一个老忙着迎客送客，除此以外竟连一个着素缟的都没有。

两句之后便无话可说了，三个人在门前又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接连内。

李晟一脸惬意地眯了眯：“曲伶儿是我暗门的人，如今自然是在暗门。”

郑旸和宁三通对视一，也纷纷穿上了丧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