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昊话音落下，焦灼等待。

相比之下，被正人修脆利落地斩杀，兴许算得上好事。

哪怕明知自己难逃一死，但重昊还是想要稍作尝试，或许能逃过一劫。

算是意外之喜。

楚慎行没有在意徒儿和归元二人的对话。他视线重新落在两个修上，吩咐：“你且说说，渊底有几多势力，分别是何状况。”

楚慎行问：“他们是如何行事？”

当年逍遥老祖送的那一壶已经喝完多年，如今楚慎行取的，是他自己酿的九丹金。

“最先两，自是雷泽大世界的人修妖修。我也是听前辈所说，这两批修士原先结盟，但等落败之后，就又争执不休，曾在渊底战良久。是到后一批俘虏被押去之后，他们才握手言和，起了如今的勾当。”

阮蔻看得心痛，却不敢言。

这么一来，她和重昊十死无生，连自己腹中骨也会被其他修分。

重昊解释：“渊底并无灵气。若想久活而不被人盘剥，自然要转去盘剥他人。”

再从外间看，这里依然是空旷院落，不会引起旁人注目。

重昊失望，但也不敢显。他提了气，继续说了下去。

重睛鸟发一声惨鸣。楚慎行听到,记起什么,侧过去，对秦游说：“此前仿佛听说过，这鸟的叫声与凤凰有相似之。”

片刻后，未听到前修士开，耳边却“吱呀”一声。

阮蔻回答：“总有上万之数。”

话音，依然带着令重昊和阮蔻战栗的威压。

但在这之后，覆盖在重睛鸟上的藤枝却退了下去，重新缩回楚慎行袖中。

城主得知有人逃走，定然震怒。

她转，看着被藤枝捆住的侣。重睛鸟一样回看她，发一声哀鸣。

秦游角了，觉师尊趣味古怪。

重昊思忖着前仙师的问题，回答：“每到族尊者攻下新的大千世界，将人捉来此，那六势力都会尝试着与其接，将其瓜分。”

阮蔻一个哆嗦，急急答：“自是去往穿梭通，与外来修士战！”

她意识到，在自己被杀之前，对方尚有话要问。

他重新转回目光，寒鸦往下，最终落在地上。

楚慎行“哦”一声，再问：“渊下共有多少被你们捉来的修士？”

楚慎行拧眉，秦游听到这里，拿周明雪的信符。

他心想：在城主府中过事、对渊底情况颇熟稔

阮蔻察言观，又说：“若仙师有何疑问，我们都能尽力解答。”

他说完这段，忐忑地去观察楚慎行的反应。

阮蔻的手下意识覆上自己肚腹，里浮一光。

可惜楚慎行听过，不为所动，“继续。”

他倒酒，分作四杯。秦游看了，了然，笑着招呼青云掌门和宋杓，要他们一同坐下。

四人坐在桌边，秦游把余下两杯酒推给归元二人，说：“从前在宗里时，我仿佛在藏书阁里看到此酒之名，只是终未得见。到如今，师尊倒是酿过许多次。我是惯喝的，却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味。”

在楚慎行之后，秦游三人也落了下来。

青藤压着重睛鸟，将男修在地上。

阮蔻怔然，几乎要被心浮的绝望淹没。

阮蔻再看楚慎行，这一回，她语气反而平静下来，轻声说：“仙师，我已怀胎八月，这个孩已经快要长成。假若我与重郎死后，孩还有气息，求仙师将他带走。”

他一衣袍皆是妖形时上羽所化，如今右臂袖开了一块，开边缘被鲜血濡。

重睛鸟重新化作人形，立在阮蔻前。

虽然她和重昊都是修，但孩尚未沦落至此。他还可以作为寻常修士一样长大，或许有朝一日，还会回到雷泽大世界里，斩杀此地修。

酒里灵气充裕，盈盈绕在诸人之间，整个屋都随之一清。

阮蔻原先的打算，是自己主动献结阵灵，当一个投名状。

楚慎行听到这里，不置可否。

重昊继续：“这六势力中，有两，已经被囚于渊底近千年。其余四，是这百年来的新兴势力。说我等才是修，他们算是‘正修士’，可他们手上沾染的人命，却比我与蔻娘多上许多。”

秦游不由打断，说：“照你说来，这两批人，正是当年守到最后，宁愿战死，也不修习

既是双修侣，便心意相通。

楚慎行：“瓜分？”

重昊并不理会。他审时度势，自认想明了楚慎行一行人的目的，拱手：“仙师，我此前多次下到渊底，对期间生路、渊底状况，的确知晓甚多。”

阮蔻心里怀揣着一薄薄期望，想：若城中护卫察觉这边不对，兴许会赶来。

她看楚慎行一步一步接近，到底跪了下去，开说：“这位仙师，若有守城军赶来，难免坏事，不如……”

楚慎行：“屋说吧。”

楚慎行其中，在桌边坐下，还从袖中取了一壶灵酒。

想到一半，又一个激灵。

想到这些，阮蔻心思稍定。

重昊与阮蔻俱是一惊。

重昊和阮蔻这才知，原来方才的声响，是背后屋门打开。

重昊不敢隐瞒。事到如今，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他与蔻娘一同被正修士斩杀，但孩尚能活下。

楚慎行微微笑了下,秦游觉得缠在自己手腕上的藤枝一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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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楚慎行未多什么。

屋内没有太多布置，桌椅，加上一张床。

楚慎行低笑了声，阮蔻听在耳中，骨悚然。

重睛鸟扇动翅膀，从地上飞起。其间动作吃力，一串血迹滴落在地上。

楚慎行此前解阵，已经将这里的禁制结构想明七七八八。如今，他纵灵气游走，竟是再未动用结阵灵的状况下，又让此地禁制合拢。

阮蔻一怔。

楚慎行看在里，觉得前两个修简直像是被雨打了羽的雀，瑟瑟发抖，战栗不敢言。

秦游听着，斟酌待会儿要与周明雪说什么。

他说：“是了。此前去天罗洲，倒是有幸见过几只凤凰。如此说来,这两者的鸣声,是有类似。”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阮蔻心中权衡，但她的神情稍微一些犹豫，旁边的重睛鸟的叫声就凄厉几分。

但她又发觉，前仙师好像用不到自己这些。

楚慎行看她，却说：“城中空旷，人都去了哪里？”

重昊定一定神，说：“若说大势力，共有六，每在五百修士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