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今日不同。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伴随料峭寒，爹爹送他城，珍而重之地将日影到秦游手中。

不知过去多久，他面前的藤蔓，蓦地往两边分开。

笛音慢慢尽了。

秦游起先不曾察觉。

秦游握着寒鸦，再度汇起一灵气，要将前方藤枝斩断。

一个玉瓶从他袖中，落在楚慎行面前。

他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前总是一片苍翠。丹田逐渐空了下去，而他犹然不觉。

灵气溢散于天地，碰到旧笛上的禁制。

他一路结友人，满心只有“行侠仗义”。等到了楚国皇城，他在蒙蒙细雨之中，见到师尊。

他握着寒鸦的手，一收。

但旧笛之中，响起幽幽笛音。

今日之前，秦游受过许多大伤小伤。剑修本应如此，他从不觉得苦难。但在以往，他受了伤，他要倒下，师尊总会现、抱住他。

那日晚间，伴随着郢都的清亮月光。他尚且不知师尊的真正份，只是听师尊哼起了阿娘曾经哼过的小调。秦游便似回到从前，阿娘不曾离去的时候，自己跪坐在阿娘床边，听阿娘轻轻哼唱。

秦游怀着很多犹疑，不明所以，怔怔望着前现的男人。

楚慎行的意识重新掌控。可他知，当下一切，不过是昙一现。

瓶打开，其中丹药落。

他离开平昌城的时候，平昌城尚是冬末初。

在秦游旁，旧笛在完这最后一首曲，完成了迟到数百年的别之后，化作一阵飞灰，随风而去。

一切都慢了下来

秦游轻轻地、反复地哼着方才笛的小调，想着过往，想着从前。

秦游意识模糊之中，觉得友人留给自己的，应该就是一场“别”。

“行迟迟，载渴载饥……”

一柄旧笛，从秦游袖袍中。

他半是无力支撑，半是的确想念。

那一日，郢都的月光之下，他与师尊离开望月楼。

可秦游睛缓慢眨动，却似听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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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师尊一样被困。他不到什么、无力去什么。

可藤枝不动，却也不曾为他让开前路。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他觉得自己兴许快要死了。自然还是遗憾，到底太过托大，以至于无法去师尊边。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找到灵丹，但秦游寻到另一样事。

除非——

秦游往前。

不知为何，藤枝已经久久不动。

楚慎行并未讲话。

他低，嘴碰到秦游的耳朵。

自白皎在雷泽大世界中，将这旧笛给秦游，已经过去二百余年。而自他和张兴昌分别，自他和师尊的初见，已有千年。

秦游咬牙，继续向前。

这灵气涌，不仅是透过寒鸦，也是透过他的四肢百骸。

楚慎行往前，两袖空空，抱住徒儿虚弱的、岌岌可危的。

平素修行，与族战，不觉时日逝。到如今，他一伤，师尊不在边。秦游再回想从前，忽而多了许多心念。

兴昌还在顿悟之中，他们甚至没有真正别。

这样的遗憾，让秦游咬咬牙，再度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