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喝醉的大叔砸的。”尧白看着他，神变得与之前不同，一浮赶忙说：“已经长好了，除了难看，再有就是不能戒疤，其余没什么。”

“什么是戒疤？”

在一浮有限的人生经历中自有一准则，一条就是人不能太过独异。自己早先被师兄弟冷待就是因为自己与他们不同，人人都有戒疤，独他没有。要说过去几千日时光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烦恼，除了在舅父家吃不饱肚，也只剩戒疤这一样了。于是一浮几乎没有犹豫地，“想要的。”

今天还要继续修佛堂，他一不小心睡了个大早。没走几步就见师兄提着他的小背篓正往院里来，拖长着调喊他：“一浮啊，我方才瞅见菜地里的倭瓜熟了，这瓜气，熟了不摘就要烂地里的。不如你先去一步，等我摘完瓜就来。”

山中清晨来得早，一浮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晨光万丈。他站在窗跟前望了人来人往的山，师兄弟们已经开始各自忙碌。一浮赶忙蹬上鞋往外走，顺便在屋外缸捧了把洗脸。

一浮暗自叹了声，接过背篓，心知肚明菜地里的瓜今日是摘不完了，随应：“成的，我先去。”

了院再走一段小路就可到正殿后门，往后门去过个林就到佛堂了。一浮并不赶急，慢慢走到佛堂，太已经升起老。

他说话的时候并不情，却很认真。

果然，尧白沉默少时，了。

他又说：“可想也没有什么用，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怎么也不会是我的。”他并没有埋怨之气，说这话的时候反而有坦然的旷达。

昨日临走时尧白说他会常来，一浮听着开心，却并没有对他随的允诺有过多期盼。更没有想到尧白会这么快就会再来。

一浮揣好心，不动声往侧边让了半步，躲开他的心碎屑，乖乖地：“知了，谢谢师兄的心。”

这其中有多少少年人盲目的慷慨，又有多少山小童不谙世事的良善，尧白不想想。以至于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一浮脱而的答案惴惴于怀，他似乎满意了，又似乎不满意。

尧白脸上似乎闪过一瞬间愣怔，一浮没来得及捕捉就消散了。他挨着尧白坐下，问他是不是还没和家里人和好。在一浮看来尧白一定是好人家来的孩，在书卷中长大，懂事明理。生气闹脾气的时候不会像寺里的野猴师弟满地打踹嚎，只会一个人跑家门，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暗自难过。

兴，听说无藏神尊胡都燎没了乐得拍桌大笑，“好样的小九，满嘴理的假仁义就是该打，最好哪天能把天璇南斗也拉下来打一打。”

一浮正要开叫他，尧白先他一步侧过来，目光在一浮上停了瞬息，几乎是没有表情地：“早上好，一浮。”

他低的时候尧白看到他上的疤，狭长的一，几乎占了整个脑袋，“这是怎么的？”

正文早上好，一浮

此时的太全然不似早前温柔，原本橘红的光变得白亮，晃得人睁不开。一浮着炙烤，挽起袖专心活。他要走到浅，从底捞泥沙，再就着将泥洗去，剩下的细砂碎石才能用。这活原本不累，可在太底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好在溪化自山积雪，骨清凉。实在了便往上游走一走，捧洗洗脸。

“当然不啊。”一浮很快就说，说得毫不犹豫，说得理所当然。

尧白想，如果他不是闻不凡，应该是个招人喜的孩。

尧白咬了一心，味并不好，甜味很淡很淡，反而是从一浮上沾染的气息比较。他又咬了第二，一浮吃东西很斯文，跟闻不凡一样。他咀嚼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细品什么山珍海味，鼻尖晒得微红，有细密的汗从鬓角渗来。

如果他不是闻不凡···

一源从兜里拿两个白纸包着的酥面心，递给一浮一个，“喏，知你睡懒觉赶不上饭，特意偷摸给你藏的。”他前嘴说特意给一浮藏的，后嘴就把心自己嘴里。边吃嘴里还不歇着，心安理得说：“师兄不在你可别趁机偷懒啊，活得抓，若延误了师父可要骂人的。勤快上心，别老拖拖拉拉磨蹭时间，听着没？”

尧白张了张嘴，似乎有话就在边，却不知为何迟迟不语。过了一会，等尧白将手里的心吃完了，他才装作不经意地问：“如果让你得到戒疤，但是往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还想要吗？”

尧白呼都慢了下来，他不敢看一浮，垂盯着地上草叶。

“一浮，你想过怎样的一生？”斜林，两个半大少年并排躺在残垣断下。尧白的声

两炷香的功夫，一浮淘回第一框碎石。刚迈佛堂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尧白，和昨天坐的位置一样，连侧背对的背影都一样。不知他在哪里摘得一片莲叶，倒扣在遮。

师兄法号一源，还是娃娃的时候就被师父从破庙里捡回来，一把屎一把地养大。师兄素来心思机，为人耿直不拘，在一众弟中最得主持大师父心，与师兄弟们关系也好。唯一的病就是天生一副富贵人的骨，懒劲儿上来恨不得气都想让人替。

尧白似乎在为他可惜，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疤痕，过了半晌才说，“你想要戒疤吗？”

一浮伸手在划了划，糊地解释说：“就是和尚都有的东西，没有戒疤的和尚到了佛祖面前佛祖是不会认的。”

尧白将上莲叶分一半，“一起遮吧。”

“没有关系。”一浮从衣兜掏没来得及吃的酥面心，掰下一大块给尧白，自己拿着一小块，一边吃一边安他：“我师父说这世上除了生老病死，其余的事大可心中一过，这样烦恼就没有那么多了。”

一浮笑着回他，“早上好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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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把昨日淘上来的碎石团到一起堆在墙角，看起来有少——大分都被尧白抛到草丛里了。一浮蹲到草丛里看了一，大约是尧白手劲不大，碎石并没有散很远。他把能捧起来的捧来收好，剩下和泥土碎草混在一起的就算是浪费了。

收拾妥当后才往溪边才又背着背篓往溪边走去。

一浮靠近了些，小脑袋躲绿荫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