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因家中得势而骄奢逸，也便不会因家中失势而妄自菲薄。

荣升眉磊落坦。

荣升苦笑，“荣颖对你所之事我这兄长的替你赔礼了。”

赵嫣心中思及过去，只觉前尘往事艳似血，闭目随饮一杯。

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

赵嫣笑了声，昏灯下的眉如墨泼的画。“荣升，你是荣家唯一一个还算能的人。”

荣升看着赵嫣，“是我错了。”

赵嫣摘下斗笠，一张白玉般的面颊，乌发莹莹转暗光，淡红，容貌姝艳。棕斗笠下轻纱飞扬，绛袍摆被光镀上一层金。

香炉炊生袅袅轻烟。

没有了荣家的负累，荣升似乎得到了解脱。

当初知赵嫣死去，荣升酩酊大醉。醉意熏然的时候他开始回忆与赵嫣有所集的时日，只觉前尘如梦，是人非。

“我回京替母亲扫墓，沿途经过市集，虽相距很远听不清楚言谈，却能瞧清楚与公一之人正是崔家人。我那故人正与崔家人有亲。”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却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荣升抬看着赵嫣，“荣家一门支离破碎，如今只剩下我与荣颖二人，如何能不牵念？”

荣升在刑任职过位的时候，人人以为他将青云直上，一步登天。曾经风光无两，如今门落魄。

荣升还记得传闻中的内阁首辅只手遮天的模样。

而这世上的众生，谁又不是蝼蚁般负重前行。

于是晦暗前路生熹微的光。

睁睁地看着皇帝将赵嫣拖无尽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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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嫣没有说话。

赵嫣下了车。

“荣家倒了，荣颖离府，我这几年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去了我母亲生的地方，在江南的小镇开了武馆，虽不如从前富贵，却可夜夜安眠。今年重祭拜母亲，却不料能遇到你。”

骄傲被摧折，脊骨被踩碎，血淋淋地着伤在荣升面前。

如今赵嫣还活着。

那个他喂药的时候会蜷缩在他怀中抓他手指的人，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曾经的内阁首辅于

正是荣升。

“你在母亲闺的地方开了武馆，可还是在等着荣颖？”

赵嫣淡淡，“你不想知我如何死里逃生？”

“故人相逢，当浮一大白。”

他没有阻止。

赵嫣放下了手中的杯盏，“我已说过，看在你的面上，只要荣颖再不现我面前，我便不会追究。荣颖自己的事，也无须你这兄长的歉，若有一日他违背约定现在我面前，我必让他死无全尸。”

无论赵嫣在外人中是何人，因那时候皇帝在大理寺对赵嫣的事，荣升始终对赵嫣有愧。

荣升叹息，“今日见你还活着，我一桩心事也算了结。”

荣升摇，“知太多不是好事，你还活着对我而言已是上天眷顾，我从不贪心。”

清僻酒楼的雅间中着香炉。

他的心事不足为外人，千言万语尽酒中一杯杯痛饮。

“荣大人别来无恙。”

被野兽嚼碎了吞咽是什么样的滋味？

赵嫣陪饮一杯，他已许久未沾过酒，敛目，“确实当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