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间，李玄。它从来不是你府中每天吃到的桂糕枣泥糕味儿。它是无数悲苦汇集的川，喜只一。你从前分到的多些，现在没有了。”

杨回拍着他的背：“哭来就好。发完了，我们就能过去。”

仙友：“虽落凡尘，仍是仙躯。区区小手段如何折磨得了你。”

杨回察觉这个小孩儿迅速和自己拉开了距离，皱了皱鼻也就习惯了。

97.

96.

厄运很快应邀降临了。

发现杨回是男后，李玄便很少撒，端起了大人的模样。

于是他只蹲下/来让李玄依在怀里，什么劝言都没有讲。

“我认识的字不太多。你方便的话，能帮我改一改吗？”

...当然不起作用。

李小公从小在富贵中长大，父母慈，顺风顺，此番噩耗从天而降，竟是直接失声了。

杨回包袱里的德经递给他：“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李公，节哀。”

他们平时对对弈，聊聊书，日竟然过得也还算惬意，仿佛佳话中的一对挚友。

杨回：“不碍事，说开了就好。”

李玄也不知还有什么好说的了。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得很愉快。

之所以对杨回搂搂抱抱，是因为他以为这个神仙就是话本上标准的天赐姻缘，是自己即将过门的小娘。

杨回为报收留之恩，也是不忍丢下这个半大少年，拖着他四漂泊。

杨回天生无父无母，此时难以共情，却也知什么该不该。

杨回也不是很挑剔，伸手在李玄天骨遒的字上一抹，两个字就悬浮于他掌心，闪了两下金光，消散了。

李玄这时候已经把自己碎成片片的理智重新捡起来了，端回了小君的样木着脸：“是我误会仙君了，怎好意思叫仙君赔不是。”

也已是大半月后。

李玄：“这几日......是我逾礼了，唐突了仙君。”

李玄：......爹，娘，孩儿不孝。

93.

于是李小公惊恐地发现，仙人开始以撞墙、绝、三更半夜不睡觉，还要悬梁刺。

“看到楼下的姑娘了吗？”杨回和沉默的少年对视，又轻轻把他的转向窗外，“她生下来就没有爹娘，从小就被卖给了鸨母，十二岁就开始接客，恩客付的钱却不归她。最近动，她连客人都接不到了。”

虽然还是有女气，但是已经有改善了。

95.

于是自作主张，拎起仍呆楞的小公，简单打包了行李，又遣散了家仆，踏上了自己也不知去哪儿的路。

把我给娘买的桂糕枣泥糕吐来？未免太小气，君给了就没有收回来的理。

仙友：“你得受苦，内心痛苦，苦得不能再苦，苦得恨不得立刻离开人世－－然后你就能真的离开人世了。懂了？”

杨回初次照顾人，好几次竟直接把好端端的人照顾病了。

照顾一个生惯养的小公并不容易，一个不说话的小公更是难上加难。

请把之前的事忘了？仙君几千岁的人，也不需要自己来嘱咐。

91.

李玄哭着想说，这其实是自己十一岁以来就一直琢磨的，给未来娘的闺名。

他心知既然小厮已经跑了大半月，抄家令也只会是前后脚的事。

92.

但是杨回发现李小公这样日夜不语，不肯合，实在是平白添了许多难度。

“是这样，李小公。刚刚你给我起的字儿，我应了，规矩来讲，这就变成我的真名了，改不了。”

“你觉得鸨母可恶吗？鸨母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是活脱脱她的样。鸨母会怜悯这个姑娘吗？或许。但是她敢放姑娘自由吗？未必。”

9

李玄抖着手接了过去。他说了半月余来的第一句话，嗓音因废用而哑：

杨回：“还有，本君今年几千余岁。及冠时，世界上第一个姓李的人还没生。”

杨回：就是吃苦是吧？这还不简单！

非常擅长偏安一隅和适应环境的杨回：......

一天，一个蓬垢面的小厮跌跌撞撞摔府门，哭报李玄的父母被纣王召，因为当面言劝驾，被分尸了。

李小公连父母的七都错过了。

这和他以为的剧情不一样。

李玄张着嘴半天没想好说什么，倒是杨回先开了。

李玄懵了。

88.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话虽不准确，但是时差确实是有的。等西池元君的仙友们察觉到他不见了，已经凡间是半个月后。仙友们忙给西池元君递信，告诉他只要渡够了劫，便可重回天。

杨回：“对不起。”

于是再一次不得不叫大夫给他诊脉时，他送走大夫，坐到他床边。

当然，杨回下棋下不过一个十四岁小孩儿，这就没那么佳话了。

杨回：“本君是男的。如假包换，假一赔十的男儿。”

89.

李玄虽然是大人家的独，从小被养长大，但是也是照君的模雕的，不会贸然与人过分亲昵。

杨回是个耐心的人。

彼时西池元君也不知，一个凡人给神仙起真名意味着什么。

先前说过，李玄的父母外了，李玄一人在家，才得以偷藏个大活人。

李玄：“那......”

杨回：不如直接招天雷劈我！

杨回：“白是神仙在云端的伪装。是在树下睡觉时落了满襟，一块儿掉下来的。”

那时通不便，他拼了命地赶回来，才堪堪赶在纣王的抄家令之前回府报丧。

谁知突然之间，小娘成了男的，还比太爷爷都大。

“...恒无也，以观其眇；恒有也，以观其所徼。两者同，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你大概几百次回中只这一世能遇到神仙，要不要攀这仙梯在你。”

不是在杨回上，而是李玄。

仙君请回？一看仙君就是回不去，君应当施以落魄的人援手。

“不过鉴于你刚刚只是念来，我们还是有机会把它改成同音字的。”

但是他听到“改不了”，就很识趣地把话咽了下去。

“婉妗”于是就成了“绾矜”。

90.

李玄趴在杨回的怀里号啕声。

94.

“你不想受罪，可以跟我修仙。天上不一定完，但糟心事少一些。可你如果陷自怜自哀无法自，便只能生生世世遍尝众生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能在家里宅几百年的人都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