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说是您了，就是小的，自从到你边伺候了，也没过过这跟人挤一间的日……”

白穆：“……”

他想着放下刀，又转手抄起。

墨砚受若惊的接过。

这小厮每天愁眉苦脸的，好像白穆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还隔三差五地一回，肯定是夜里偷着哭了。

白穆其实也不着急。

——他是这么安墨砚的，不过收效甚微就是了。

白穆倒是没怎么往心里去，没想到还送酬劳来了。

似乎是在“敌人”面前不好表家事，那几个人虽是答应了，最后也没哼哧个几句来。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加起来的句都没填满一张信纸，都不够白穆研个墨的……

墨砚一脸“主你真是太善良”的表情，叹息摇摇，又转而凝重：“……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穆：？

帐内，墨砚已经开始收拾了，又是铺毯、又是摆香炉的……

不、你不懂。

他顿了顿，好像“明白”了主的顾虑。

这娃隔三差五的就送一顿加餐，还撂下东西就跑，活像后面有妖怪在追，叫人哭笑不得。

白穆：吃饱了才有力气锻炼！

放宽心，就跟自己家一样……

林洵义回了主帐。

拿着刀？这是要别人砍他吧？

白穆摇，“咱们不住这儿。”

白穆这段时间正好闲着，就顺势提了帮忙。

但他是要反的啊……

“二位若有需要，尽可提前一日吩咐将士……”

不是，这怎么还委屈上了？

……

白穆接着解释，“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要知，一个两百多斤的胖那是撑不起“芝兰玉树”这个人设的！

白穆默然无语了好一阵儿，总算从他这颠三倒四的叙述里捋清了逻辑，先递了条手帕过去，“先……”

他又细细解释了营里的一些规则，“五更擂鼓，各营晨起……”

“……您要是实在不喜和人挤一间，就把那人当成守夜的……”

——他该去锻炼了。

燕骁正拈着一杆小旗，站在沙盘前思索什么。

在受了一整天冷待之后，这位林姓文士的作为，狠拉了一波墨砚的好度，他送人去的时候，称呼都已经变成了“林公”了。

卖了你，还让你自己数钱……

在军营这段时间，墨砚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群人，他拦住了白穆，自己拿了把菜刀比划了两下，试图别到腰后。

白穆摁住了他，摇：“不急。”

要说白穆在这边日，还是多亏了燕凌的照顾。

*

离京城那小混远了，不用绞尽脑跟人飙戏，也不用想着怎么跟京里那些老狐狸纠缠。

他从记忆力扒拉了半天，也没找个姓王的什长。

他正想着，丝丝缕缕的香气顺着鼻腔钻来，白穆循着味儿过去，果然看见墨砚打着蒲扇在篝火旁，上面架着一小铁锅，正咕嘟嘟冒着泡，白的汤翻间，里面的鱼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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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骁该不会以为他把人给打了吧？

白穆其实的，要不是人设所限，他都想仰天长笑三声，以示欣鼓舞。

接下来好几天，白穆都看见有人在他营帐外探探脑，他打算去问，却被墨砚拦住了。

“……”

白穆见这情况，倒是心里有数了。

白穆摸了摸塌塌的肚，觉得不能这么堕落下去。

他们两个“朝廷的人”明晃晃地大戳盖在脑门上，燕骁能让他们住这儿就怪了。

白穆见状不由摇：傻孩……就是这人才可怕。

“……”

“不急……”

果然，两人没呆一会儿，就有一个文士来。不同于那些警惕之意都快溢来的士兵，这文士的态度十分平和，歉之后，很快就给两人安排了新的住。

墨砚气势汹汹过去，最后拎着一篓回来，一脸怀疑迷茫，显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

墨砚“啊？”了一声，不解，“可刚才那位小公说……”

在以后东家的地盘上，他有什么好张的？

墨砚振振有词，“主您别看现在天儿还早，这稍微忙活忙活就夜了，咱们现在都打算住下了，总不能像是以前那么将就……”

那天无意听人谈话，几个小兵正商量凑钱着去集上找个先生写信。

“……应人数……营采买……”

墨砚顿了顿，见了血，就显得他们这边理亏了……

“他说上次写信的事儿，谢谢您。”提起这茬，白穆倒是想起来了。

虽然生活条件有限，但这简直是他在这个世界呆得最舒心的一段时日。是以短短半个月的光景，上的都多长了好几斤。

这次墨砚却摇了，“是王什长……”

“中军擂鼓后，灭火灭灯……二位若无其它事宜，莫要帐……”

白穆：……

他侧，视线落在一旁的地图之上，手指沿着黑的线路拂过，最后停在京城的那个黑上，轻轻笑了一声，“急的，可不是咱们。”

要是他是小皇帝的心腹，这会儿“敌营”，当然是不安的。

单独的一帐，意料之中，在营地的最边缘。

见人掀帘来，随手把旗一，问，“怎么样？”

白穆汗颜，“不用，他们没什么恶意。”

去，会产生多大的轰动。

墨砚噎了一声，缓缓，一脸“您别说，我都懂”。

墨砚说着说着，竟然抹起了泪。

“这儿这么，那桌上竟然还有木碴……那料都什么下脚料？就是咱府里的那些使的小厮，都也用不上……”

*

白穆：“……”

有一说一，整个军营里，要论战斗力，墨砚恐怕在链的最底层。

白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起码把刀放下……容易伤到人。”

燕凌这营帐，几乎都在整个营地的中心了，虽然不知主帐在哪儿，应该也距离不远了。

他语气突然就泛起了酸楚，但还是打起神，劝：“主，墨砚知，您没受过这委屈……”

“这鱼……又是小燕将军送的？”

那可真是天也蓝了、也清了……

……

他，“还是主想得周到……”

林洵义摇苦笑，“滴不漏。”

燕骁也不意外，要是这么快就试探浅来，他才要怀疑呢。

那边墨砚哽咽了半天，终于缓过神来，劝：“主……您忍忍，咱们寄人篱下的……总得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