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想不到，这东西竟还有人记。

“客位主位，人当齐，才合。庞太守若来，师爷定然随行，占两位，岳帅占一位，寰州城韩太守不远百里前来驰援，自然也该占一位。”

保留得……有些许多。

云琅无聊极了,就会开始说自己远在京城的大侄。

“就是要给襄王与金人的探看。”

“在想。”

还能记得这般全。

礼官：“远在京城，既聪明又迂阔，既善良又狠辣，既温柔又暴戾，既玉树临风、俊朗儒雅，又青面獠牙、长八丈的那位大侄。”

轻车都尉应了声，看了看萧朔，压了下笑意，又：“既然猜对了，少将军不赏先锋官吗？”

……

云琅一着不慎，叫大侄听了个明明白白。他自知理亏，咬着腮帮犯愁，心事重重转，悄悄瞄了瞄琰王殿下的脸。

礼官坐正，细翻了翻手中记录。

“该赏！该赏！”

云琅就知这人面上看着温沉静、其实内里最是锱铢必较。他默念着自己是来赔礼，念了三遍，气耐着：“都是胡说的。”

云琅扬了下眉，看向帐下礼仪官。

将军们凑在帐里,也早看少将军药不离手。云琅昨日去寰州调兵,还不曾安稳睡一觉缓过来，就又劳心劳力，此时正该好好歇息,尚不是问候叙旧的时候。

“当年在北疆，少将军三日便要提起一次。”

“云，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该少斤斤计较记仇。

云琅把野兔挪开，自己换上去，往萧小王爷掌心拱了拱，好声好气：“自然是‘狠辣’、‘暴戾’、‘青面獠牙’当不得真。”

礼官松了气，连连：“少将军、先锋官、议亲的那一位大人，这便是三位了。”

等伤好了忘了疼，自己讲过的也全忘了。又绘声绘讲起那大侄瞪起来六亲不认的凶狠架势，专吓唬城内随军亲眷、来听故事的半大娃娃。

礼官数过三遍,确信凑够了四个人，放心同云琅行了个礼，匆匆回营下帖去了。

“既是天地席宴，一为庆功，二为少将军接风洗尘。”

萧朔：“我此时该温暴戾，还是该青面獠牙。”

云琅：“……”

云琅：“只是什么？”

轻车都尉已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虚虚实实……设席故意大吃大喝，会叫人以为故作从容，其实只为掩盖兵力空虚。布置兵却故意暴，又会被当成故作疏忽，其实只为引城内兵城，一举歼灭。”

他那时人在北疆，心却也不知扔在了什么地方。有仗打时尚不难熬,一座城接一座城的夺,带人冲开一又一的阵城门，剑伤迸裂了昏过去更好，人事不都省，免了胡思想。

萧朔问：“哪些不曾当真？”

礼仪官怔了下，忙：“少将军帐下先锋随行，自然合情合理，只是……”

兴了，便讲一讲大侄的天资斐然、聪明能。

云琅平日里哪来这般耐，此番理亏让着萧朔，自觉该哄的也全哄了，已彻底仁至义尽。

云琅就知事要不妙，咳了一声，不敢看萧朔，飞快撑坐直：“往事已矣，礼官不必再提当年。”

帐帘回落，敛了帐里的药气与折梅香。

萧朔被野兔叼住袖，扯了两扯，循声抬眸。

众将低声议了几句，不敢多扰。三三两两拜过少将军，每人偷偷摸了一把那小秃兔，了军帐。

不兴了，便讲一讲大侄那颗榆木脑袋,好不开窍，撞了南墙也不知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你知吧？”

云琅叫这群人胡闹着起哄，闹得失笑，索也大大方方：“挑就挑……先锋官挑什么？”

昏不过去,又要被岳渠沉着脸捆在榻上,三令五申不准他动。

萧朔摸了摸野兔的耳朵，将豆饼掰碎了，散在掌心喂过去。

云琅瞄了半晌，挪回来：“小王爷。”

云琅正准备哇呀呀袖营，叫这力

这块又迂又记仇的榆木疙瘩若还犯轴个没完，就将萧小王爷改名萧睚眦，找十个传令官，满军营去嚷嚷。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礼官神认真：“要提的。”

萧朔凝他半晌，掌心力落实，慢慢了。

“是。”

伤疼了，便讲一讲大侄为人良善温柔，一向亲自替他裹伤换药、忙前跑后，尽心尽力从来不假人手。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

此事朔方军便没几个人不知，礼官正名典级，掌军中礼仪制度，兼军中笔录。诸事都要详尽记清，以供史官来日籍，记得很全。

礼官瞄了瞄沉静英武的先锋官，暗叹一声可惜，试探：“议亲的那一位，可来了吗？”

来北疆前,虽说就已同萧小王爷打过招呼……可毕竟那时还没到瞒不住的地步,心怀侥幸,说得难免有些许保留。

云琅讪讪的，没话找话：“想什么呢？这般沉……”

云琅：“小王爷？”

勇武营将军一句没能听懂，只是见负责动脑的几个都已成竹在，就知此事已八九不离十，兴冲冲帮腔：“叫先锋官自己挑！”

礼官：“此番，他也来了吗？”

“那就好。”

少将军说大侄也来了。

云琅挪到他旁，挤挤挨挨坐了：“我无心一说，叫他们当真了……我自己有些话都没当真的。”

萧朔手掌着云少将军发，静了一刻，垂下视线。

礼官：“总共四位，少将军这一边人不够。”

萧朔坐在案前，看不喜怒，正给那野兔喂豆饼。

云琅：“……”

云琅只随一说，了下额：“来了，只是——”

轻车都尉同萧朔拱手，又笑着看向云琅：“少将军评判，先锋官可猜对了？”

刀尖枪。”

礼官摸随笔，飞快记录妥当，再度迟疑了下，悬笔停在最后一位：“少将军当年……”

“少将军……既然要议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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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越是熟读兵法、心思缜密的，越会陷两难境地，不知哪一样是真。”

广捷营不解：“刀尖枪，岂不是给襄王与金人的探看？”

萧朔被他像模像样地叫了军职，抬迎上云琅笑注视，静了一刻：“随少将军赴宴。”

云琅：“……”

云琅：“……”

云琅立在帐门，心情复杂。

云琅：“……”

云琅笑笑：“今夜摆席，请太守庞辖城犒军，庆功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