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谁都有谁的戏文，谁都有谁的故事。

“好一个家，跟被推土机铲断了地基的危房一样轰然倒塌。阿姨不愿意白汎退学，着他上完了技校。证书刚下来，这人就闹失踪。”

“看着是伤的。”

你要是给戳穿了肺，今儿这铁签上穿的就不是猪腰，而是你白哥的腰了。”

这么一句话，把多少苦闷悲愁都说了去。

端上来的烧烤滋滋冒油，孜然辣椒面铺满一层，料足味够。

裴冀丁没说话。

“白汎家里小生意，那段时间行炒，白叔动心了就投了，刚开始吃了甜，就加大投资，后面赔了也没有及时止损，反倒是拼了家产去抄底，最后给自家房都赔去了。”

“那秃瓢跟长了狗鼻一样，我这边跟上面说了准备走的事，他那边就要来抓我把柄。我手上握着不少人账本，要完了这些债，保密协议一签，我就能拿钱走人了。”

放下盘秦尚又回了后厨，不一会端着一碗冒着烟的面了，这碗面占据了桌的左半边。

“这年糖和鞭最吃香，光那吠的狗没有前途，我要走，他自然盯上我手里的糕。前些时候我让老婆孩躲着了，没想到他还能找来这儿。”

烧烤架边摆了个小方桌，和放烤架的桌持平，三个圆凳摆在周围，吊起的一盏小白炽灯泡是这片地方唯一的亮度。

“你说这人误歧途吧，他确确实实起了摇摇坠的家，生活就跟下刀一样，好坏不由己，生死不由人。”

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故事。

红白绿的AD钙瓶着透明的塑料和空酒杯碰在了一起。

嘴里说的话对裴冀丁来说是个故事，但对对面一个趴着，一个坐着的人来说，却是段岁月。

白汎拿得东西都好熟，三个男人一铁盘也并不多，秦尚没一会就烤好了。

好坏不由己，生死不由人。

白汎举着空的酒杯给裴冀丁敬酒：“害你挨一是我的错，TM要不是我混账为了破钱这一行，今天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一盘菜被秦尚接过去，两个玻璃杯，一瓶白酒归了白汎。

秦尚指指白汎，睛却不知望着哪里。

醒酒汤在寒夜里冒着气，秦尚给白汎下去，坐下继续吃烤串。

“别搭理他，受过创伤。”

他一手举着铁签，一手端着酒杯，说起话来有飘，还有模糊的愁。

“算不上。”白汎叹了气，这是要讲故事的准备。

借酒消愁的人最狼狈，看起来也最脆弱。

裴冀丁扎开，往嘴里了一，酸甜的，好喝。

“我老婆孩不在这边，孤儿寡女的不容易，这秃孙还查过他们电话，天天提心吊胆的，我早就有跑路的准备，但是接，脱都得慢慢准备。”

“白汎就在我那破屋门，躲着我爸妈，递过来一万块钱，然后就走了。我给叔叔阿姨送钱的时候用光了这辈能撒的谎，这么过了一个月我才光明正大的看见了白汎。”

裴冀丁接过A字形的瓶和一，说：“谁跟你说这玩意补钙，有文化没？”

“他跟我说他惹事了，说他没办法了。炒的人就跟中了邪，总觉得下一秒能赚回来。那时候家里的钱阿姨都不敢放在柜里，在兜里，生怕被白叔拿了去。白叔每天就盯着盘，还去找亲戚借钱。”

态度之敷衍，跟逗一只没吃的狗一样。

裴冀丁叼着，问：“那光你仇家啊？”

秦尚说话像在讲故事，如同一列复古的火车，带着裴冀丁的思想回到了几年前的这个小胡同。

白汎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腰和猪腰比，裴冀丁不得而知，也没接这个茬。

白汎把空了的酒杯送到嘴边，仰一闷的动作，秦尚把他手里的酒杯夺过来，去店里煮了解酒汤。

裴冀丁白了他一，看在面是汤面，飘着葱，卧着的份上，原谅了秦尚。

“我们这行潜规则多了去了，先前不正规的时候，不少有钱的往这里投，赢取暴利，这几年才慢慢变得正规了一。”

“我还真没想过能有人找到你这儿来，来得哪个？”

白汎放了酒，看了看裴冀丁，店拿了瓶AD钙。

“你不知我这边找人要债拿回扣的，那光手下有一队，我俩手段不一样。我先文，他主武，拼业绩拼不过我，被抢了好几单生意，梁就这么结下的。”

这场夜的酒会目的明确，一杯酒下肚，秦尚白汎：“说说？”

“谁没文化，这不写着AD钙嘛。”白汎把白酒打开，“有的喝不错了，要不哥去给你烧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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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喝这个，补钙。”

第34章

“光。”

白汎说一句喝一杯酒，一瓶白的秦尚也就着两三杯，剩下都了这借酒浇愁的男人的肚。

裴冀丁举着筷，神迷茫：“这还区别对待啊，员工没资格吃老板的烧烤了还。”

汤面裴冀丁吃了个净，汤很好，清澈但香气十足，里面放了丝和火，荷包是煎过的，了饱满的汤放嘴里，有富足的觉。

嬉笑怒骂，每一滴泪，每一声笑声，都是闷在心里的难受。

“最开始的一批人就像老黄，被忽悠着欠下款，像是被血苍蝇盯上的猎，不榨了就不放开。这些破事我门清，想脱，上面就得考虑我会不会被别人收买了，倒打一耙。”

“他爸炒赔了，家里本来就不富裕，房贷车贷都得还，这小那会在技校，听完电话当天晚上就逃学回家了。”

这一方酒桌充斥的愁苦，悔恨，不由己，要比他的烦恼重的多。

前的空碗上挂着油，裴冀丁蹲在小板凳上，脑里炸响着秦尚的那句话。

喝醉的人总有各醉的理由，理智从脑里搬家，心里憋着的情绪就成了掌舵的疯狗。

最后一杯白酒从咙下，人已经醉了。

裴冀丁只当过自己的小生，在台上唱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却从未在台下看过别人的戏文。

盘放在方桌的右半边，离裴冀丁百八十丈远，

夜一黑，白日里

“后脊梁不青了？”秦尚坐下来把酒倒上，看了看裴冀丁，在铁盘最下面扒来一串培卷金针菇，放在了面碗上，“解解馋。”

仿佛听见了最后一句，白汎在一边哼唧着。

“打电话，贴寻人启事，怎么都找不着。过了一个星期，半夜他敲我家门，这才算是找着了。”秦尚往袋里摸，掏来一盒烟，在桌上转了转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