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违背心意地控着，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慢、很长。

顾宜乐就拧了，圆咕隆咚的八音盒收到指令开始运作，木质的洒车和飞机围着中间蓝的地球转起圈来，摇晃脑，慢吞吞地互相追逐。

顾宜乐惊了，睁大睛又靠近观察一番，八音盒每个件都打磨得细致光，上均匀艳丽，哪像手工制品，简直比商场买的还要致。

“家乡的味……”吃饱的顾宜乐趴在床上，“你们家也是妈妈饭吗？还是专门请厨师啊？”

因着这句尺度不小的爆料，顾宜乐给蒋榆打电话的时候，差脱而喊他“大”。

顾宜乐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

“是八音盒。”梁栋说，“拧下面的发条，会转。”

看着视频里梁栋的结上下动，顾宜乐笑得直打跌：“馋了吧？我就知你想吃！”

把手机放在桌上，顾宜乐捧腮欣赏，一循环结束，他说：“我上一次拉这支曲，是在首都。”

彭舟也叹气：“我哪知他这回铁了心躲我啊。”

顾宜乐直呼母亲残忍，然后回到屋里开视频，把刚才吃下肚的菜一个不落地描述给梁栋听。

顾宜乐又不傻：“肯定比巧克力难多了。”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羞愧，“上次给你的生日礼准备得太仓促了，也不够正式，等下回我一定好好准备。”

“都有。以前是阿姨，后来我妈辞掉工作，就开始学饭了。”

看来儿在曹营心在汉，梦青大手一挥：“回房去陪小梁吧，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怪可怜的，给他讲讲今晚都吃了些什么好东西，让他明年来我们家过年。”

“不是。”电话里的彭舟急，“蒋榆把我拉黑了！”

手指拨着用木支架撑起的小飞机，顾宜乐又仔细观察了下：“这是你自己的？”

除夕那天，顾宜乐一早起来，先在手机备忘录“和liang在一起的第59天”下面记录：距离和liang见面还有50天。

“等会儿，彭舟不会在你家吧？”

“来啊，吃得惯家常菜不？”

“是你先撩的他，被上一次不算报应吧。”

“你说到床上可以让着他。”

“嗯。”梁栋说明，“材料是实验室用剩下的，我手工也齐全，想到就了。”

顾家向来分工明确，父母负责饭，儿负责贴对联。

“谁要他一个臭直男负责？”

“已经遭报应了。”蒋榆说。

“谢谢宝贝，这个礼我太喜了！”

“这不叫劝和，这叫撮合。”顾宜乐说，“你之前不是气他不负责吗？他现在愿意负责了……”

端留声机的大喇叭是固定的，附耳去听，音乐是舒伯特的，节奏的加快使得这段曲的忧郁减淡，反添几分轻盈的快。

“我之前怎么说的？”

待把熬夜的男友哄去睡觉后，洗漱完毕的顾宜乐和梦青一起去街上采购最后一批年货。

“嗯。”梁栋说，“我知。”

“天哪！”顾宜乐叹，“我的男朋友也太厉害了吧！”

还记得梁栋的妈妈说，那时候她事业心重，刚把梁栋生下来就丢在家里让保姆带，她自己则跟着梁栋的爸爸天南海北到谈生意。她又要，不允许自己的孩落后，难得回家或者打电话也只是关心他最近学了什么，步有多大，是否受到老师的认可和

“他不见我，宿舍没人，电话也打不通。”

“话说，”顾宜乐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拎着抹了糨糊的对联往门上比画，“你确定想通了吗？我记得上个月你还在看大女，蒋榆一大男人，你能受得了？”

看着顾宜乐笑得弯弯的，梁栋又有了脸红的迹象。

彭舟说得没错，蒋榆只拉黑了他，其他人的电话还是接的。

“怎么的，想通了，打算来我们家吃年夜饭？”

“对啊，我让他可以，他比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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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大……首席，年夜饭在哪儿吃啊？”

枚新鲜的亲亲。

被识破来意的顾宜乐完全不慌：“彭舟是谁，就是最近在追你的那个铁憨憨？”

幸好光线暗瞧不清，顾宜乐自己没脸，也没底气一个劲盯着人家看。

顾宜乐叹气：“你也太菜了，不是为了他才没回家过年吗，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

话说得轻飘飘的，所谓的“以前”也没给的范围，要不是顾宜乐上回听他的妈妈讲了些关于他的事，本不会知其中不为人知的曲折。

“嗯。”梁栋脆地承认，“这里的中餐馆不家乡的味。”

顾宜乐被这逻辑了：“反正您就是仗着有钱有颜为所为呗。”

“……”顾宜乐觉得自己像居委会主任，大过年的还要帮着理情纠纷，“说不定拉错了，你当面问问他。”

“先撩者贱，确实不算。”蒋榆缓慢吐一烟，“但是他说要跟我试试，接受得了再谈以后……这特码才是最大的报应。”

梁栋没告诉顾宜乐，那天在首都音乐学院外面坐着的就是自己，更没有告诉顾宜乐，这支曲当时他就记了下来。

“海蜇你知吧？和萝卜一起切丝，葱油拌一拌香得不得了……八宝鸭吃过没？鸭肚里了什么你猜猜……对了还有油爆虾，我妈的拿手好菜，甜的，你肯定喜。”

多拧几下发条，让八音盒持续唱歌，顾宜乐越看越喜：“难怪那阵你忙得天天去实验室，这个了不少时间吧？”

梁栋垂低帘，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外面吃。”蒋榆气轻松，“怎么，顾选手要请我吃饭？”

“呵，我不需要。”

然后让人更不好意思的事情发生了，顾宜乐凑到镜前，隔着屏幕和罩，狠狠啵唧了一。

“那换个说法，他现在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人了……”

是彭舟打来的：“乐哥，江湖救急！”

“下回。”梁栋低声重复一遍，“下回，我就在你边了。”

“我的天哪！”他着罩在视频里惊呼，“你居然给我寄了辆洒车！”

晚上吃过年夜饭，顾宜乐陪父母看晚。

回到家的顾宜乐刚爬上小板凳，兜里手机响了。

“也没有，简单的。”

准时收到邮寄礼的顾宜乐二话不说给liang拨了个视频。

“谁说他？他在床上着呢。”彭舟说着又羞涩起来，“而且，他大的，手……也特别好。”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蒋榆笑了一声：“果然，你也是来劝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