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愿意拉下脸去戳封栾的死，他不信封栾不同意留下来。

叶决定继承沈少珩的浮夸演技。

他见封栾放下随行，再转看向沈少珩，正巧见着沈少珩满脸敬佩，私下偷偷对他比了个了不起的手势。

他们只有晚上稍歇息，大多是随意寻地方囫囵睡个觉，如此下来过了两三日，叶的确觉得疲惫不堪，可好歹还能够支撑,反倒是封栾的状态……着实有些不太对劲。

事情发生至今，他们都已动上路了，他却还未见封栾哪怕一丝一毫应有的情绪悲伤,封栾太冷静了,而这冷静实在令人说不担忧。

这些年来，他边所有人对他几乎万分尊敬，不敢有一丝懈怠，可叶说话一向没大没小，和什么人都那么亲近，像是极好的朋友，哪怕偶尔对他用一用敬语，那也像是故意与他打趣玩笑，实在没有君臣之间的隔阂与尊敬。

兵来将挡来土掩,那些事情总能解决，再说这谋诡计,有封栾和一朝中重臣在前,怎么也不到他太过心。

此去京城还得有两三日路途，若封栾再不好好休息，沈少珩觉得他也许都没办法撑回京中。

他委婉劝过一次，封栾连实话都没有与他说，只说自己近来休息极好，如今赶路要，不必多言其他。

封栾几乎已不怎么说话了，这几日他们都在上朝京中赶，也的确没什么时间说话，可封栾更像是不怎么想与人谈，他面上疲惫之态远比叶还要严重，只是他不言不语，叶也不知他如今的情况，只能担忧。

而今他们不过是暂时停留在此休整吃些东西，等到叶回去，封栾已收好了东西，问他们：“休息好了吗？若是休息好了，就动吧。”

不就是面吗！他不要了！

以往是因为封越之事令他心怀内疚，久有梦魇，如今只怕是因为悲痛担忧，他不知京中局势如何，若太后不是病逝，此事会不会与封越有关系？若真是封越对当年皇贵妃之死的报复，他又该如何才好？

叶侧首，看见沈少珩满期待，只望他劝下封栾，再回过，又见封栾神憔悴，那一脸在猝死边缘的脸，他终于了一气，下定了决心。

叶觉得，封栾睡不好，是心病。

叶走近了一些，见他神憔悴，面苍白，下一片青黑，不由微微皱眉，问：“皇上，你昨夜睡得如何？”

这几天赶路给他累的，每天停下来休息吃饭的时候他都打架，那是恨不得站着都能睡着，他还真没观察过封栾休息得怎么样，都累成这样了，难还不是和他一样倒就睡？

封栾：“……”

还好，他知封栾的死。

封栾一怔，随：“很好。”

可他很喜这样的叶。

这或许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担心，可就算他将封栾当作是自己的朋友,朋友遇到这事，他怎么能不担心。

他觉得叶这个人真的有些奇怪。

哪怕快加鞭,此距京中至少也还有五六日路程。

到了第三日，他们停下来稍作休息吃些粮的时候，沈少珩终于忍不住偷偷将叶拉到一旁，神凝重询问：“云侍君，您注意过吗？皇上这几日休息如何？”

他担心的，是封栾。

沈少珩注意得显然不一样，他眠浅，又要顾及众人安全，几次夜中发现封栾未眠，抑或只是假寐，他知皇上本就有睡不好的病，前些日或许是因为有叶在，稍好了一些，自收到云丞相传信之后，倒像是越发严重了。

叶不由一呆，有些茫然。

沈少珩觉得，如今也只有叶能劝得动他了。

封栾：“……”

叶松了气。

沈少珩一呆，立即回过神来，神张上前，询问，：“云侍君，怎么样，您没事吧？”

他知封栾习惯情绪内敛，有些事他不一定会表在外,可负面情绪长久压在心底总不是什么好事，而封栾必然承担着他尚且不知的压力。

封栾：“你们不必骗……”

沈少珩生了火后便主动躲到离他二人较远的地方去了，云侍君要安皇上，他是该给二人留些私下谈的空间，而叶坐在封栾边，他不算心思细腻，因而也不知究竟该要如何安，思索许久，想来想去也只有一句节哀顺变。

既是心病，那也就只能由封栾自己来解。

封栾迟疑不决，叶不免有些着急，他知京中之事要，也知封栾心系中着急赶回中去，可人总不能不睡觉，要不然封栾怕不是要变成一个缺觉猝死的皇帝。

封栾一怔：“你……什么？”

“还有两天就回京城了。”叶说，“你要是生病了，那我咋办啊？”

罢了罢了，说到底还是得卖相。

封栾坐在火堆旁，捡了枯柴拨篝火，一面回首看他：“你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语毕，他又回过看向封栾：“皇上，连着赶了这么多天路了，云侍君好像有些撑不住，您看如今也已是傍晚了，不如今日就提早休息吧？”

一时之间，封栾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话才好。

他捂着额扶着树缓缓坐下，说：“哎吗呀咋回事，咋突然就有些。”

虽说封栾是愿意留下来了，可他睡不好这件事，或许还需要叶来主动解决。

叶立即改：“我……您想想啊，国不可一日无君，要是你累坏事了，那这个国家怎么办。”

火光映照之下，他好像更显得落寂了，不过赶了几天路，他却好似已瘦了一圈，神虽沉静，目光却如死，看得人说不心慌。

……

叶又说：“有什么事也别一个人憋着啊，你可以告诉我，再不济……我觉得沈少珩也是一个很好的倾述对象。”

叶猜得那字条上绝不会仅是封栾与他说的那几句话那么简单，若太后只是病逝，此事显然不需要压下后秘而不发，云丞相有他的顾虑，而封栾显然已知了。

不远的沈少珩：“？？？”

封栾：“……今天就留下休息吧。”

封栾：“……”

“早睡吧。”叶挪了挪，坐到了封栾边去，，“你都不睡，我一个人睡

叶：“……”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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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在说谎。

他二人的演技实在不佳，看得封栾有些无言，他本想开此事，可看叶睁大了睛好似还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他不由微微一怔，心中略有些松动。

叶委屈：“夫君，我。”

封栾：“……”

叶：“呜呜，心还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