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医生，你还是继续给我开米氮平吧，我接下来两个月要去外地，我怕睡不着…”思恬蜷缩在沙发上，没有防备的呆滞神情，他在别的地方，哪怕是家里都不敢随便沮丧。

他的心事不敢跟任何人说，尤其是父母，除了胡在个人主页上写东西，他找不到任何地方倾诉，整个

这是嫌自己吃相难看吗？

栾剑看他模样，叹了气，他劝不动这个人，也不知他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大的心思，就是不肯跟家里人说。

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再经历那灰暗灭的窒息了，像被泥活埋、污掩盖，他的人在外面走来走去，却看不到他被封印在这里。

“……现在定下来有四个人，还有要问问父母才能决定的。”思恬所在的学院女生居多，他长得这样好看，格又随和温顺，虽然平时与人际不多，但一开就能轻易地收获许多友谊。

思恬告别了栾剑，坐上了回家的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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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剑又问了些其他的情况，给他开了一助眠药，叮嘱：“你一向自己有数，现在的药别停，如果失眠得厉害，先问问我再吃药。”

最终定下的是位女生和四位男生，加上思恬，八个人定了一间临海的别墅，房间很多，情侣睡一间，另外两个女生睡一间，剩下的人就可以随意了。

“……”思凛见他明知故问，瞥了他一，最终吐一句，“没钱的时候。”

一开始只是睡困难，后来醒得也早，思凛离开家去省会城市念大学的时候，他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他甚至不敢接思凛的电话，一旦他说了什么动到自己脆弱神经的话，或者提到严清，他整晚整晚都会瞪着睛到天亮。

思凛，从他膝盖上的淤青开，又转回去盯着他的实验概述看，问：“有女生吗？”

一晃，豆丁大的思恬长成了俊秀的少年，念了大学，他却还在坐门诊，累得秃，腰椎间盘还突。

他用勺把西瓜最间的一块挖来，往思凛那边伸了伸。

离开的时候，栾剑反复嘱咐他，药不能吃停，思恬曾经有过一次私自停药的经历，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哭得话都说不来，好在事情没造成严重的后果，之后思恬也没再来。

他想起他放假了，从学校赶去找思凛，却因为药的关系，一直昏昏睡，思凛担心他生病，非要带他去医院，吓得他把药停了。

“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但现在他有担心，他要离开思凛，不知这个矫情的要什么幺蛾。

思恬被他盯得不自在，他在思凛意义不明的神里犹豫着收回，伸了嘴角。

前段时间父母去世时，他情绪崩溃得厉害，栾剑给他换了四药一起吃，但副作用太大，他又不敢跟思凛说，思凛已经够为难了，若是知他的情况，不知会不会疯。他一直求栾剑给他停药，栾剑见他态度决，状态又还算稳定，同意他可以停了助眠药，抗抑郁药还是要继续吃。

人都快发疯了。

所以他才苦婆心地劝思恬不要念医科。

幸而李东顺邀请他一起去考省实验学，那里不允许外地学生走读，他离开家，负罪没那么如影随形地笼罩他了，也脱离了父母的监控，他才偷偷去看了医生。

思恬，抿一果，视线盯着一不动。

他刚从外面回来，换了件宽松的背心，拿着个小勺挖西瓜吃，嘴角都是果。

车晃来晃去，吊环们像迷的四挥舞，整个世界看上去很正常，可又透着诡异。

免

他的泪只能通向心里，日复一日地让心脏浸泡在郁。

“什么算有事啊？”他故意把西瓜啃得很大声。

“我一直在跟你讲，抑郁症的治疗需要家人和朋友的关心陪伴，你总是一个人，遇事也不跟人倾诉，这样对治疗事倍功半。”栾剑眉心，这话他跟他说了四年，死活说不动。

“现在很好…我哥哥在，我就很好…”思恬握着那杯橙的果，喃喃地低语。

“现在没失眠？晚上能睡几个小时？”栾剑给他冲了杯果，是橘味的。

思恬从西瓜上抬起来，杏仁形状的睛转向思凛，他的哥哥背着光坐在电脑前，夏天的衬衣被窗的风得鼓起来，能看到里面直瘦削的躯，他还知翻过面去，有一排脱了衣服才能看见的结实腹肌。

“嗯。”思恬，犹豫了片刻，问，“你吃不吃西瓜？”

第六章

思恬看着那块最甜的瓜，半天才动动，放果碗里，端厨房。

那时栾剑医疗系统时间不长，遇到个白可怜、孤一人的小朋友，心大发慈，简直关怀备至，两人很合得来，一直合作至今。

“知。”

思恬想说“你跟我去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可他想起昨晚思凛的态度，连嘴上撒个也不敢了。

就没见过这么拧的小孩。

-

“嗯。”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思恬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要回家，他明天得去趟医院，在去海边之前。

思恬决心听话了起来，他着起来的泡去上课，回来就佯作开心地告知思凛，听说自己可以请住宿，好多同学都想和他一起去玩。

“去海边要涂防晒，别懒，会晒脱。”

思凛看了一那块红的果，视线又转到思恬当啷的嘴角。

他岔开话题：“李修想带女朋友去。”

果然，思恬又装听不见。

“多照顾人家女孩，别瞎起哄，晚上也别去太晚，知吗？”

毕竟，就是从思凛长期住校以来，他才开始失眠的。

“你吃吧，别得到都是。”思凛转回说了一句，很明显的回避态度。

“有两个说要作伴一起去的，其他的都是男生。”

但他还是很担心，他很喜思恬，衷心地希望他能好起来，快乐起来。

思凛皱皱眉，一副不太赞同的表情，但还是说：“那定个大的地方，最好你们能一人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