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住，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那悸动，救他于火的，除了周扬还会有谁？

沈默“啊”了一声，只是盯着他的脸看。

他记得自己跟周扬是中同学，记得他们曾经相恋，记得……但他怎么也记不起周扬的脸了。中间仿佛发生了什么事，他跟周扬被迫分开了，他右手受了伤，一个人住在租屋里，每夜重复同一个噩梦，简直不敢睡。

他本不敢想下去。

或者说，并不是与他朝夕相、同床共枕的那个周扬。

那人就问：“是不是太累了？”

沈默手心里不住地冒冷汗。

沈默答得谨慎，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却听他说：“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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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记得他跟周扬是中同学，是他先暗恋的他，也是他先追的他，但许多细节却想不起来了，当然也不记得他有没有拍毕业照。

那人关了灯，伸手臂来环住他，在黑暗中叫他：“沈默。”

医生回答得很保守：“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人，可能会选择自我逃避，忘记一些事和一些人。至于会不会认错人，就要看情况了。”

周末是沈默生日。

生日？

沈默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情里。不过等那人起去上班后，他还是洗漱了一番，门去了趟医院。他找的是平常看病的那个医生，检查的结果是他的病情控制良好，只是仍要持吃药。

这个人是谁？

沈默心里一动，在他怀里没声。

沈默一张张翻过去，一颗心像是沉了冰凉湖底，泛起来阵阵寒意。

那人连他的生日也知，怎么可能不是周扬？

照片上的自己笑得那么开心，尤其是跟某个人合影的时候，神里透来的那情意，藏也藏不住。

沈默间发，磨磨蹭蹭地不肯上床，那人了几遍，他才慢吞吞地躺了上去。

沈默听到这里，心

这样的碰也让他张，沈默心慌意，不知该答什么。

啊，是了，他生日是在这个月。

但是，那个人却不是周扬！

第54章

沈默第二天是在一个温怀抱中醒来的。他晚上不知怎么睡的，不知不觉又到那人怀里去。

沈默呆坐在椅上。窗外光那么好，照在他上，竟一也觉不意。他拼命回想从前的事，但一切都像隔着层纱似的，朦朦胧胧地记不真切。

“我知你想重新画画，但也不能太勉，顺其自然就好。”

他睁着睛没有睡着，直到边那人呼平稳地睡过去，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臂，翻个睡到了床边上。

但如果，如果他是个全然的陌生人……

晚上两人一起吃了外卖。沈默尽量想表现得自然，但手脚还是有些僵，他不知那人有没有看端倪。

沈默知这是他生了病的缘故，不过没关系，他跟周扬还拍了不少生活照，他都洗来收在相册里了。

沈默咬着牙没有回应他。

沈默这才惊觉：“啊，我忘记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到太落山时，外面又响起了熟悉的开门声。沈默猛地从椅上起来，他从前多么期待这个声音，现在却无端觉得惊惶，忙将那堆照片回柜里。

其实要确认这件事也简单，找个中同学问问就知了，但沈默却一直坐着没动。他心中隐隐觉得害怕，希望一切只是误会，万一……

吃过饭后他洗了个澡，来时见那人已经十分自然地躺在了床上。自从过完年后他们就没再分床睡，但现在不同了，如果他不是周扬……

“嗯。”

为什么冒充周扬？

“怎么了？”那人走过来拉了拉他的手，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那无疑更可怕。

为什么温柔待他？

沈默顺势：“是有。”

沈默小心地问：“得了这个病……有没有可能认错人？”

但依然觉得冷。

沈默忍不住打个冷颤。漫漫的长夜侵袭上来，他裹被，用双手环住自己。

“一想到画画的事就忘记时间？”那人笑了一下，说，“叫外卖吧。”

这个人若不是周扬，为什么跟他有这么多集？

照片上的自己。他穿着一校服，刘海剪得特别短，因为个不，被安排在了前几排。他接下来又去找周扬，可是找了一圈，竟没发现那张熟悉的脸。

“嗯？”

那人推门而，穿着全的西装，仍是沈默看惯了的眉。他见沈默站在柜旁，便弯了弯嘴角，问：“又在整理东西？”

沈默的心狠狠了一下，像被架在火上烤着，滋滋地冒着声儿。

至于他当时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因为他生了病，如今他的病渐渐好了，已知那人相貌英俊，至少比照片上的路人甲好看多了。

沈默定了定神，又拿起那张中毕业照对比。他这次看得很认真，一张面孔一张面孔的辨认过去，终于找到相似的一张脸——是站在他后两排的位置，确实是他的中同学没错。

奇怪，周扬没拍毕业照吗？

沈默反正没事，就坐下来翻了翻相册。

他照片拍得不多，大分是在学校里拍的，难得有几张是外旅行时照的，有单人的，也有合照，其中最多的是他跟某个人的合影。

他是毫无所觉的，只一心一意要给沈默过生日。

他膛贴在沈默后背上，两人的心声像是重叠在一起。

那人醒得比他早，低亲了亲他的发，：“我这两天要加班，周末可以休息一天，带你去走走。”

直到那一天，他正要拆一袋发霉的面包来吃，却听见门铃响了起来，他恍恍惚惚地走过去开门，然后就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外。

沈默心不在焉，说：“有吗？我不记得了。”

但那人轻轻环住他，笃定的说：“有的，当然有。”

那人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声音中隐有笑意，说：“那我就看着办了。”

那人又：“记不记得你从前画过一幅画？画的是你梦想中家的样。”

而这个人如果就是周扬……

像这有明确主题的画，多半是他在学校时的习作，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别人怎么会知？

沈默几乎忘了这回事，想了想：“每年生日都是随便过的，不必费心准备了。”

第55章

那人伸手捞了捞，没有捞着，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沈默”。

那自然是他的周扬了。

沈默的右手早已痊愈，但那人仍是习惯地拢在掌心里了，问：“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