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轩斟酌着答：“我觉得不太合适。”

倒是周父呵呵笑起来，说：“男人嘛，结婚前有几个女朋友也是正常的，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就像白雪公主期待遇上白王一样，或许每少女都会有这么一个梦。

他挂了电话，在书房里来回走两圈，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季明轩抬手了眉心。

然而这一切跟他并无关系。他不过是在周家提了一下这个人，之后要分手还是别的什么，都该由周扬来决定。

但他若是从来没有找人调查过沈默……

扑鼻而来一霉味。仓库里暗得很，靠着外面透来的光线，才能看清地上蜷缩着一个人。那人浑都是伤，右手伤得尤其严重，整只手都是血模糊的，手掌下一滩刺目的红。

“他……是我从小的梦想。”

周母盯着他：“看来明轩已经找人调查过周扬了。”

“哥！”季安安跺了下脚，脸上微微泛红，“我从小就喜他，你又不是不知。”

“喂，是我。嗯，上个月让你调查的那个人，给我盯着他……没什么大事，跟上几天就行了……”

“周扬啊，他说他爸妈跟哥你商量过了，难不是吗？”

他一空，坐车去一个极偏僻的地方。车颠簸的开，一路上都是荒芜景象，过了许久才看到一间废弃的旧仓库。

这张照片贴在季明轩前不久刚拿到的调查资料上。季明轩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资料，知照片上的人名叫沈默，是T大术系的一名学生，今年刚毕业，目前还在找工作。

那是一张证件照。

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季安安想要的一切，他自会捧到她面前去。

周母脸不大好看，但也附和：“周扬中时过一两个女朋友，不过早就分手了，现在这个我倒没有听说过。”

“为什么喜他呢？”

他之后就换了话题，又随意聊了几句，尽足了礼数才告辞离去。

季明轩眸一沉，问：“周扬也同意国了？”

这仿佛是季家人的通病。

周父周母知他今日要来，早在客厅里等着了。佣人轻手轻脚地端上茶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季明轩慢慢坐下来，将手中那份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终于伸手撕下了上面那张照片。

何况两家有利益上的牵扯，这样的结合，远比所谓的情更为牢固。

“你们知的，安安的病……”

季明轩拿起茶杯喝了一，是他喜的铁观音。

“据我所知，周扬现在已经有往的对象了。”

车在这时缓缓停了下来，司机回：“季先生，周宅到了。”

他父亲跟母亲一直恩，确是城中一段佳话。虽然两人也是商业联姻，但他父亲一生钟弱多病的母亲，将她呵护得无微不至。甚至他母亲因病过世之后，他父亲也没有再婚。

当然季明轩可不会情用事，他衡量了一下利弊，觉得周扬若真的只是逢场作戏，以后好好对待安安，再加上有季家的财力后盾，也不是不能考虑。

季安安甜甜一笑，没有因这个假设而生气，只是说：“那我也还是喜他，一直喜。”

这句话周母虽未说来，但在座的三人都是心知肚明。

“什么时候的事？嗯，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找。”季明轩当机立断，说，“派人去找。”

照片上的人仍是学生模样，嘴微微抿着，表情专注地瞪着镜，拍照时也是一副认真劲儿。他相貌算不上挑，只一双睛格外的黑，藏在略长的刘海底下，映得后纯黑的背景也都黯然失了。

这番谈话季明轩没有给季安安知。他的宝贝妹妹，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永远当城堡里的公主就好。外界的风风雨雨，并不需要她去心。

他现在换了味喜男人，当然不敢让父母知。

资料后面还附了几张照片，是沈默和周扬在一起时偷拍的，虽然两人都是男的，但一看那动作神态，就知他们肯定关系亲密。

没想到几天后，季安安主动提起了国的事。

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那睛黑湛湛的，无论看人还是看镜的时候，都透着一认真劲。

季明轩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一步步走过去，地上那人动了动，挣扎着睁开睛看向他。

他妹妹季安安跟周扬是青梅竹，从小就喜周扬，让两人联姻也是周季两家乐见其成的事，现在看来，这一番盘算注定是要落空了。

那边周扬刚跟季安安国，这边沈默就了事，还能是谁的？想不到周伯母不但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理起儿的风债来，也一样心狠手辣。

“我当然要为妹妹的幸福着想。”季明轩笑笑，，“总之国一事，伯父伯母还是问过了周扬的意思再决定吧。”

季明轩越走越近，那一双乌黑的、安静的眸里，便一映了他的影。

周母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打过来的，最擅察言观，趁势：“其实安安这样的情况，嫁给我们家周扬才是最好的。至少知知底，你也可以放心，不是吗？”

等他接到那边打回来的电话时，已经是在自家书房里了。他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沈默失踪了。

寒暄过后，周母开门见山，直接开：“明轩，安安跟周扬一起国留学的事，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怎么这时候又说要再考虑考虑？”

她虽然遗传了母亲的病，格却更像父亲，在情上特别执著。当年他们兄妹俩的母亲过世后，父亲思念成疾，不多久也去世了。

“哥，”季安安还在追问，“你到底让不让我去？”

季明轩觉得还算是人如其名，周扬既然跟安安一起国了，应该是已经跟他分手了吧？趁着红灯还没绿，他从后座取过那份资料来又翻了翻。

周父周母对视一，仍是由周母面：“我们两家也不是外人，安安的状况，我跟你伯父早就清楚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想当年你父亲跟你母亲，不也是这么结婚了？”

“放心，”季明轩看着她满怀期待的样，笑说，“会如你所愿的。”

季明轩没有答她，心中念急转，面上却没分毫，只是拍了拍季安安的手问：“安安，你真这么喜周扬？”

季明轩温柔地注视着妹妹，问：“如果周扬不喜你呢？”

季明轩微微动容。

季明轩很有分寸地没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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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轩压下心中惊讶，笑问：“谁跟你提这件事的？”

“周季两家联姻的事，我们之前早就商量过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季明轩“嗯”了一声，将那份资料放回文件袋里。他想了想，终究没有带去，只随手扔在车上，开门下了车。

季明轩有次应邀去T大开个讲座，就见这个叫沈默的坐在第一排，明明一副听不懂的茫然模样，还全神贯注地在书上笔记。

看到那张学生模样的照片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取手机打了通电话。

国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半个月后，季明轩送季安安上了飞机。周扬当然也是一起去的，季明轩对他没什么好，只是了算是打过招呼了。

季明轩下了车，不知为何，脚步比其他人都快了些。正要推开仓库那扇门时，有人拦着他：“季先生，里面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对了，是沈默。

季明轩当时只觉得有趣，没有料到他就是周扬正在往的人。

季明轩的太突地了一下，他镇定：“不要。”

挂断电话后，季明轩开车回了家。

周母脸微变。

回去时只得季明轩一个人。广播里有人用沙哑的嗓音唱着一支老旧的情歌，季明轩微觉惆怅。在一个十字路等红灯时，他不期然地想起一双乌黑的睛。

“当然，不然他嘛跟我提？”季安安摇着季明轩手臂撒，“哥，你到底让不让我去？”

“明轩，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季明轩的确犹豫，不过并未被她说服，只：“就算安安这边没问题，周扬也未必乐意。”

他直到第二天才得到沈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