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机灵，可究竟年少，一时还说不清楚明晰来。若要清楚明晰地说，便是他亦有“家族”之念，如绝大多数人一般，觉得“一家人”便该抱成团，结共同利益，护共同利益。

沈无疾又咳嗽两声，摆再正经不过的脸，训斥：“你还小，别胡想些有的没的。”

沈无疾看着他，许久，淡淡：“若你以后要娶或嫁，不是为了单纯慕那人，而是为了图他护你的短，那你也太可怜了。”

倒是这么一来，父二人之间的氛围越发松缓下来，西风也没那么张了。

西风讪讪：“爹说得是。只是，只是好日过多了，乍一如此，儿心中确实很不踏实，很害怕。”

也不知是谁，以前总说我都这么大了还这里不好那里不懂事，别人家儿像我这么大年纪，都扔家门自谋生路去了，或是都要讨媳妇了，我还当自己多小呢……

这爹总是如此反复，又非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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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无疾正要回答，忽然噎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手指摸了摸鼻梁，轻咳一声，嫌弃：“嗐，究竟还是个孩，也不好与你说得更细。”

西风：“……”

沈无疾，“咱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不知自个儿有没有命见明早的太，照样吃喝拉撒睡，该什么什么。要活今天，就吃今天的饭，难不成知自己下个月就要死，这个月就索不吃了，索就不活到下月，今儿就活生生吓死自己算了？蠢不蠢？”

“寻常男娶妻总为生、持家业，或贪图岳家权势财富，女则为自己寻一倚仗，说到底，都是没本事。”沈无疾站起来，轻轻地掸了掸衣袖，低望着他，问，“咱家是如此无能庸辈吗？”

“行了，去洗漱歇了吧，明儿跟我门置办些东西，既在这儿住下了，也别能住多久，怎么也有个家的样儿，火盆倒是不需要多几个，可门那漆总得补全了，窗纸也换换，这灯油熏了不知多少年……”沈无疾皱着眉挑剔，“洛金玉是个不会过日的，你倒还跟着他学这个。”

爹哪儿都好，就是……嗳，就是……就是有儿……唉……一言难尽。原本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被他这么故作姿态地一说，反倒叫人觉得好似哪儿不对劲。

“……”西风有些委屈，小声嘀咕，“儿说了，可娘说家里没那么多钱银，能省就省，又不是非

“从哪儿跌的，从哪儿爬起来呗。”沈无疾轻笑一声，“咱家今儿白日里也没骂错你，你这才享几年福？就养废了。咱家如今全乎着来，没死没残，你就跟天塌了似的。怎么的，现在比你以前的日过得差了？”

“有什么可怕的？怕的都是没息的。”

西风：“……”

“……”

西风：“……”

西风犹豫一下，端着碗，跟着他站起来，问：“爹日后有何打算？”

嗐！也罢。

他虽年纪不大，可却非寻常人家的孩，他自幼就，里乃全天下污垢藏纳最齐全之，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宦哪儿能说得上天真无知，若真是那样，死也死八百回了。

因此他此时略微一想，便揣测到爹所指为何，不由得一阵无语。

是这样，”西风疑惑，“那娶他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