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伊莱听见了这声叫唤，他还不怎么适应自己的新名字，迟疑了片刻才回应：【是我。】

且不说鸭架哪有这么大，他本就还没有去往镇上采购材，他只是在昨天半夜捡回了一名亡灵骷髅，在对方问他为什么要煮他时开了个不成功的玩笑，说自己是在“煮骨汤”。

瞧，一个不久前还神力严重透支，站也站不稳的家伙，现在就已经恢复到能责备连续熬夜的他不惜了。

艾：“……”

艾换算了一下时间，他仔细打量过走来的亡灵，发现对方看起来恢复良好，先前只有三四成的神力已然回归到丰盈状态，能似乎也已经完全回复了。

——原来不是田螺姑娘来过了，是田螺亡灵。

在心底对比了一番人类与亡灵的恢复速度差异，带着一遗憾心情，艾嗅到了飘鼻端的松饼与培的香气。他忽然意识到刚刚亡灵是在厨房里忙活，并且似乎还端了……餐盘？

艾就在亡灵的注视里伸了个懒腰，到自己全超过一半的关节都僵奇，像件丢在仓库吃灰已久的机关玩。

他所在意的是，他竟然能享用到一顿由亡灵骷髅为人烹制的家常早餐。

【早上好。】

记得自己刚将骨安置好，然后躺回到那张小木板床时，应该是已经到了下半夜，可现在的天怎么看都是清晨，屋内时钟的时针也稳稳指向七——能与神的回复程度都告诉艾，他不可能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骨。”艾向屋内唯一知晓他睡了多久的对象询问，“我究竟睡了多久？”

窗正大开着，清的晨风从窗涌小屋，在卷走室内浊气后又从另一侧开启着的窗里溜走了。

“田螺亡灵”虽然听着仿佛有怪，不过“亡灵姑娘”更怪……算了，这问题就还是不要想了吧。

完全是下意识的回应了这声问候，艾眨眨有些迷蒙的睛，才通过不太清晰的视野看见，自家厨房里竟有个骨架在晃来晃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问候。

它们的制作者正站在桌边注视他。

注视着餐盘的艾暗暗想。

……徒留伊莱呆若骨骼模型。

说完，艾就注意到自己的小屋似乎发生了那么一变化。

现在尚还不清醒的大脑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他买的鸭架活过来了？

，然后老实歉：【对不起，我以为我自己可以顺利来。】

这是怎么了，他睡觉时有田螺姑娘来过了吗？

第11章

“我带你去。”艾没带多余情绪地说完，就抱着亡灵往里间走。

艾只对于已焕然一新的小屋到惊讶。

……哦对了，是那名亡灵骷髅。

艾默然收起他不着边的联想，谢过骨的辛苦，继而注意起另一件事情。

不仅仅是窗台这一小块区域，所有艾曾因为忙于药剂调而疏于打扫的地方，现在已全变得净净，一些未能及时归置的日用品也全都归类摆放整齐，甚至连书架上的书籍也被重新排列了一遍，资料书籍与传记分开，文件笔记单独归置在一块。

他转看向艾：【睡得好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了。】伊莱端着餐盘从厨房里走来，没留神自己的语气里掺了一丝责备，【一整天，距离26小时只差一，这意味着你之前的力和力都临近透支状态，对人类来说这非常不健康，你应该多惜自己的一。】

黑发青年就看向已被摆上小餐桌的大圆盘，那里面有淋上优质蜂的新鲜松饼，煎培蘸新鲜起司，以及一碗汤白的油蘑菇汤。

大脑还有些混沌，思维有一半还沉浸在久违的好眠里，艾边从卧室里走来，边小小打了个哈欠。

随即艾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大脑终于清醒过来，艾想起了正在厨房里晃悠着的骨架的份，他叫了对方一声：“骨？”

【我也可以去吗？】伊莱撑着椅背站了起来，没立即迈开步。

伊莱便要跟着艾的指示走，但他刚迈开一步，艾长臂一伸，他在骤然一轻后才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

——不，我在意的并不是的味问题。

艾不由稍稍羡慕起亡灵的恢复力。

原来在渊森林中捡到对方并带回来，已经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外面没有能让人休息的地方。”艾说，“里面还能再摆开一张折叠床，来吧。”

明白自己再继续盯着餐盘看下去恐怕会引起误会，艾在亡灵的目光里拉开椅坐下：“这些很好，我觉得看上去应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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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在心底告诫着自己，然后重复了一遍刚刚已经过的问候：【早上好。】

伊莱认为他很有必要申明他没有随意翻动他人的文件笔记，但即便是他看了，艾也不会对他的行为有多少意见。

在能够向黑发人类坦诚自己的真实姓名之前，你必须适应这个。

伊莱看上去“面不改”，实际上心里有忐忑：【我猜你睡到今天总该要起来了，所以了早餐，屋里似乎只剩下这些材，我就把它们简单理了一下……要吃吃看吗？】

他只能说了今晚第三次“没事”，把亡灵拉了起来，用大巾包着放到椅上，接着替对方整理了一下全关节，再收拾好一地狼藉，把大缸小木架都归位，最后示意亡灵跟他一起去里间。

艾还能说什么呢？他确实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给亡灵带去了“影”，让对方暂时小心躲着他的接。

伊莱看见艾的时候，黑发青年正盯着书架瞧，他的声音从厨房那飘到艾耳里：【我原本想将文件笔记也全分类整理，摆在它们对应的资料书旁边，但我想了想，又觉得随意翻看他人笔记不太好，你一直没醒，我也不好问你，所以只把屋内散放着的笔记本堆到了一起。】

“还行。”他只能如此评价。

假使骷髅空的眶也能传达神，艾确信他此刻一定已经收到了来自亡灵的两束不赞同目光。

窗台上摆着的几盆植像刚刚才浇过，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几滴晶莹落的珠，窗台前的小木桌似乎也才被拭过，清晨的光从窗外洒来，投在光洁的桌面上能映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