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分权，也是在打她这个皇后的脸面。

皇后的狠狠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幸而贴女及时搀扶，才避免倒地。

对上太后和善却冷冽的视线，皇后就知太后已经拿定了主意，就将求助似的目光投向皇帝。这是她几十年的枕边人，即便对她有一些的不满，也应当帮着她……

心中的思绪还没有落完，皇后就见皇上“关切”地望着自己：“皇后怎地面有些青白？是对母后的这一番话有所不满，还是有所不？”

“若是皇后真的不，那就好好卧床养病，让德妃和淑妃全权负责罢。”

皇后闻言向后倒退一步，磕在了座椅之上。

骤然传来的疼痛让皇后迅速清醒过来，她撑着贴女的手，向着皇上和太后行礼：“臣妾多谢皇上与母后的关怀，臣妾尚好，无甚大碍，只是如皇上所说，有些疲惫。既然今日之事已经结束，臣妾便先行告退，下去歇息了。”

来时有些洋洋自得，傲如孔雀的李皇后，在一两个时辰后如丧家之犬缓步离开寿康。

理完皇后的事情，太后又笑眯眯地看向顾菀与谢锦安，挥手让二人到她的面前来，还特意牵起了顾菀的手。

“嗳呦，真是双好看的手，白白的，只是太瘦了些。”太后看着顾菀平静中着对今日之事懵懂的俏面儿，心中就涌起几分心疼：怪人总说红颜薄命，人遭人觊觎，岂不令人怜惜？

再想顾菀的懂事、又讨她喜的话语，太后就更是笑容满面，不禁开对皇上：“皇帝，刺杀一事虽是乌龙，可哀家将那日顾二小的护驾之心看在中。”

“哀家向为顾二小添妆，也想请皇上添一份妆，省得锦安将来欺负顾二小。”

不过添一份妆，对皇上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说起顾菀，皇上就心中一动，开：“母后，朕想起来，前几日曾经收到靖北王妃的折，说是想收顾二小为义女。”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阿菀喜的，就是我喜的。”◎

靖北王妃是正一品的王妃, 又有一品诰命加，是有向皇上上折的权利的。

而靖北王虽是异姓王，当年是被允准将名字加玉碟, 归作皇室宗亲算的。

既然如此，靖北王妃要认义女，可就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事情，要上报给皇上, 并且要让皇上同意才行。

太后闻言微微诧异：她是知靖北王妃和康郡主对顾菀都十分喜，甚至青睐有加。却没有想过，竟是喜到要收作义女的程度。

但太后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好事情。她正是看顾菀越看越喜、越看越怜惜的时候，生怕谢锦安婚后依旧不着调, 欺负了顾菀去。

这样好、生得、孝顺长辈的姑娘, 已经是不多见了。往后顾菀与锦安成了婚，正好常常陪伴着她，为她解颐，是极好的。

“哀家觉着靖北王妃的提议, 倒是不错。”太后面上一派慈善祥和的笑。

顾菀添了一层靖北王妃义女的称呼，嫁时也就更风光了，增添的也是皇家的颜面。

皇上却陷了沉思之中，片刻后回了太后的话：“母后说得颇有理。”

他抬起邃漆黑的睛, 望向太后。

太后在下一刻便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转对顾菀与谢锦安：“今天早上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你们在这儿也累了, 先下去歇一歇, 等哀家写好赐婚的懿旨, 就让李公公给你们宣旨, 好不好？”

这是要和皇上仔细商量的意思了。

顾菀乖巧地柔声应下，行礼告退。

谢锦安虽恨不得此刻就拥有赐婚圣旨，但也想同顾菀好好说句话，便随着顾菀一块儿下去了。

等着两人离开，太后又挥退了在殿中伺候的一分人，只留□□己心腹，驻守在殿门旁边。

至此，太后才轻声向皇上询问：“皇帝，可是觉得靖北王妃的提议不妥？”

“母后，靖北王数十万兵权，为朕拱卫边境，威名远扬。”皇上中缓缓来，不见底的瞳中却是闪过一怀疑的光：“他虽然到目前为止都颇为忠心，可是儿臣却不能不防。因为母后和儿臣知，人心是最容易被权势蛊惑的。”

“儿臣借着武王回京，用康为借，召靖北王妃和靖北王世京，就是为着更防住靖北王——最近一段时间边陲小国作，儿臣不得不仰仗靖北王来平息。”

“但若无意外，儿臣多留靖北王妃和靖北王世在京城中待上一年，等到那个时候，恐怕儿臣连康郡主也不能留住。”

没有了靖北王的亲眷在京城充当人质，皇上便觉得心中不安：他在某程度上说，是信任靖北王的，可同时也保留着那一分的疑虑和担忧。

“靖北王妃此刻请求收未来的肃王妃为义女，儿臣就有些担心，是不是靖北王的意思，想手夺嫡之事，扶持一个能力不突的傀儡皇帝，从而挟天以令诸侯？”

皇上的声音沉沉，似一滩黑的墨，回在空的大殿之中。

太后倒是从没想过这一，听了皇上的话微微有些心惊：她的儿，已然比起刚刚登基时，更为谨慎多疑了。

“皇帝会不会是多心了？”太后微微皱起眉，算着日：“靖北王妃上折的时候，哀家还未曾相看顾二小，也就还没决定锦安的婚事。当时顾二小只是个国公府的庶女罢了，靖北王妃应当不会如此莽撞，冒着风险收顾二小为义女罢？”

若是顾二小最后没被太后看中，将来着靖北王府的名，要是了些不上的事情，岂不是坏了靖北王府的名声。

太后平日里与靖北王妃接得多一些，看得靖北王妃是那等端庄正气的，不是莽撞贪心的样。想起自己方才还在为要给孙赐婚兴，如今又要面对儿的疑心，太后就想着细细劝一劝皇上：好容易有个大家都兴的喜事，若是被砸了，可又要好一阵不得安生了。

她看得来，锦安是很喜顾二小的。那孩中天生和罗氏一般的倔，要是不能如意，指不定要什么事情来。

于是，太后又添了几句劝解的话：“哀家知皇帝的担心有所理，想长留靖北王的亲眷在京城中好生照顾——既然如此，皇帝给康指一位人品优秀的宗室弟，再给建一座郡主府便好了。靖北王世亦是好说，中未成婚的公主还要几位呢，总有世喜的吧？”

惟有用姻亲绑住，增添相同的利益，才是化解隐患的最好方法。

皇上闻言不禁颔首赞同：他原本就打算指一位公主给叶嘉屿，而康郡主母家盛，他又未曾确定真正的继承人，是不打算在皇中给康择定夫婿的。

一瞬后，皇上便微微垂下了角，继续对太后忧：“母后的法是极好的。但是儿臣思来想去，最担心的还是锦安这孩。”

“他长到现在，儿臣因为原因，并没有仔细教养过。他又最是桀骜不驯，素来不听儿臣的话，儿臣怕他婚后耳，听信了枕边风，些争权夺势的糊涂事情。”

“哀家抚养锦安长大，他的，没有人比哀家更清楚了——虽是意气冲动、憎分明，可心中关于大义大德，是明明白白、门清儿的。”太后轻轻挥了挥手，不以为意地皇上说：

“若是皇上还不放心，那就教一教锦安罢。毕竟，你也确实不曾多关注于他。”

这话挑起皇上心的一愧疚，更是中了一皇上的心思：他如今看太和武王都不大行，倒不如瞧瞧这三儿天资如何。

“儿臣多谢母后指。”皇上面上的神情松快一分，起行礼：“御书房还有事情等着儿臣前去理，就不叨扰母后了。”

*

太后和皇上说话时，谢锦安带了顾菀到寿康后的小园里。

正值七月盛夏，小园里是绿荫，遮天蔽日地洒下清凉的树影。里自然也有时令的朵姹紫嫣红，最显的便是红彤彤的石榴，招摇在枝上。

“太后娘娘的小园真大。”顾菀随在谢锦安后，不觉惊叹。

寿康本就是占地颇大的了，这小园又有大半个寿康大。

谢锦安闻言回首轻笑，隽秀的侧容如风拂过：“皇祖母的小园是父皇特意批下的，让殿中省合并了御园的一分，供皇祖母赏玩。”

言毕，谢锦安就停了脚步，侧前致的小亭，弯作请：“我请阿菀去歇歇。”

顾菀见状，就不由得低面弯，是朵苞一样的笑意。

她稍稍提着裙摆，拾阶而上，在圆圆的石凳上坐下。

“我今日要多谢王爷。”顾菀的眸儿盈盈一片：“多谢王爷愿意信我。”

也多谢那巧合的几句话，在关键时说她要说的，让事情顺着她的设想顺利发展。

谢锦安长眉微挑，温声：“是我要谢谢阿菀才是。”

他在昨日傍晚，还在忧愁，该如何将老亲王的事情闹大些，让太后和皇上都关注到。是那一声“有刺客”，将这难题迎刃而解——阿菀帮了他大忙。

就是，他还是有一未曾明白的小地方。无关大雅，却让他求解不得。

……是那一柄至今无人认领的匕首，和当时惊羽未曾找到、后来却又现在顾萱桌上的练字纸张。

但抬望见顾菀双手托着的芙蓉面儿，谢锦安心底的这些小纠结，就忽然间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