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菀亦曾怀着疑惑旁敲侧击过，但彼时谢锦安好似未曾明白，她又怕及他心中的伤心之事，一直不曾再问。

如今到了关雎殿里来，这祭拜之事就不再是可有可无了。

过而不，则为不尊不敬。

似乎没想到自己说话时刻意避开了罗贵妃，顾菀依旧主动提及，小间很是愣神了片刻。

过后才反应过来，对顾菀回：“禀王妃，王爷说，要您将关雎殿当作肃王府，有什么想的事情，就只去便好了。”

说罢，他带了顾菀往正殿走去，顺便和日常打扫、守着正殿的人们打了招呼。

“娘娘放心去罢，才接了琥珀姑娘就速速回来。”

小间走后，正殿的人们颇为殷勤地迎了上来。

顾菀并不用她们心伺候，只说将线香多拿几就好：“连地龙也不必烧上，本王妃不久留的。”

“婢们都知，王妃娘娘是惯会勤俭持家、贴咱们的。”人们赶应下，顺奉承了一番，为顾菀多起几盏落地灯。

正殿中被灯烛照亮了一半。

虽然久久无人居住，可顾菀仍能从其中窥见往日的华丽琳琅之景象。

应当是皇上特意的嘱咐，才让人们保留了当年罗贵妃在时的场景，连首位桌上摆放着的琉璃酒盏，都未曾动过地方。

似乎里还盛着一样的酒，等待殿的主人回来接着畅饮。

首位桌后，就是供桌，上依着规，用鎏金珊瑚香木雕刻了罗贵妃的牌位，还摆了各共三十余贡品。贡香和线香不必说，都是中最好的准。

供桌旁边，也就是首位椅的旁边，摆放了一副一人的画像，瞧着模样，是新放来的。

顾菀便就想起在谢锦安被传召常住之后，中某天夜传的消息：皇上与肃王议政到夜，望着肃王心生慨，愁万段，思念罗贵妃，执笔亲自绘制了一副罗贵妃的画像，再与肃王一块儿来关雎殿正殿为罗贵妃上香，之后更是在关雎殿的正殿歇息了半夜。

第二日清晨，皇后的凤仪中就报备摔了两少有的瓷，让新任殿中省总心疼得不行。

顾菀敛起神思，先燃起线香，对着罗贵妃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敬香、叩首，再将线香小心到香炉之上。

“我会好好照顾好锦安的……永远的。”顾菀望着那线香上燃起的红光，心尖一动，似郑重的允诺一样，有些生涩地了一句：“母妃……不必担心锦安。”

如此再行三礼之后，顾菀才抬认真注视罗贵妃的牌位，而后目光望向皇上亲手绘制的贵妃图。

皇上的画技颇佳，上的贵妃面若银盘，眉分翠羽，笑间就有无数地羞动人人中。。

尤其那一双桃眸，让顾菀觉得格外熟悉与亲近。

她不觉莞尔：原那一双眸如此好看潋滟，是托了贵妃的福。

但她总觉得，瞧罗贵妃的下半张秀面，也颇为熟。

只是在心转换过一张张脸，也没找到与之相似的，就将这莫名的熟悉归结到谢锦安的上。

最后行了一礼，顾菀垂着儿退了正殿。

正好琥珀与小间回来了。

见着顾菀来，琥珀焦急的神有所缓解，上前低声：“王妃，婢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太医，才知今日芳园是了事情的！”

“什么事情？是那儿有什么差错么？”顾菀眉一拧，一边转往偏殿走、远离守着正殿的人们，一边示意琥珀跟上，一字一句地将事情都代清楚。

同时心中掐着指算：她早已经提主意让康郡主早早离席、尽量不沾酒席上的东西。而叶嘉屿妹心切，周遭肯定安排了得力心腹护送康郡主回芳园。这一路上，应当没有可以差错的地方……难是芳园里？

“王妃放心，现在靖北王妃与康郡主一切都好，是婢没说清楚。”琥珀缓了一气，轻声解释：“康郡主回去后，就觉得百般的不适，只以为是了冷风着凉了，就吩咐小厨房熬一碗姜茶，谁知喝了之后更难受。”

“还是靖北王妃不放心，派了常嬷嬷回来看，叫常嬷嬷一看不对劲来，偷偷请了太医过去，这才知，郡主是服用了风散。”

最后一句话，琥珀将声音压得极低，却仍然让顾菀惊了一的冷汗，顾不得许多，要先去芳园见一见康郡主，被琥珀好说歹说劝下了：“您放心，郡主没事的，而且为着防止旁人察觉异样，如今已然是歇下了。您若这个时候急慌慌赶过去，恐怕要叫有心人揣测呢，这便是关心则了。”

“况且，婢与小间一同回来，一路上发觉建章那儿已经不再是兵荒的一团，想来是皇上清醒了过来呢。”

“要是王爷从建章那儿回来，看不见王妃您，必然是要失望的。”

琥珀这一番话，令顾菀神思收敛，仔细想了一下，收回脚步，依旧往偏殿去了。

她握手中的手炉，掌心抵着圆的棉球，敦实实地扎在掌心之中。

“你亲自去，将芳园的事情去建章告诉王爷。”下一瞬，顾菀在一盏灯底下止住脚步，对琥珀吩咐了一句：“只能王爷知晓，不要让旁人听见只言片语。”

琥珀送了顾菀回偏殿，慎重应下后急急往建章去。

*

琥珀瞧得不错，建章此时已然安定下来，却并不是她所说的皇上醒来之缘故。

而是因为谢锦安毫不留情面的一番雷霆手腕。

罗寿站在建章主殿的外，冷瞧着因为冒犯谢锦安，而被在地上打板的那名太监——若他记得不错，这人收了凤仪不少的好，一直算作李皇后的一枚棋。但这人胆儿小，没传去什么要的消息，多就是皇上近日的喜好，素日里又没犯错，这才将他留下。

不成想，竟是有胆质疑肃王。

莫约也是肃王从前，不受皇上重视的形象人心的原因。

想到这，罗寿不由摇首叹气：他可是瞧得分明，肃王这几月来，面上看着不显山不，是皇上在太与武王之下的第三选择。但实际上，肃王与皇上奏对起政务来，是愈发得娴熟，也愈发得让皇上满意起来。

相比之下，原先互不相让、夺嫡争锋的太和武王屡屡犯错，渐渐失去圣心。

事到如今，皇上究竟属意谁，已然成为一个未可知的难题。

回想起方才肃王置太监时，底那让人冷颤的一抹狠历，几乎可以说是青于皇帝之上。

罗寿便知，不论如何，肃王这位沉寂多年的皇，终于要逐渐显峥嵘。

皇上的骨渐渐不好了……

若他要保证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可千万不能站错队伍……

罗寿甩了甩拂尘，陷沉思。

主殿之中，谢锦安正静静地望着昏迷在床上的皇上。

面惨白，下颌尖瘦，是多少天材地宝都掩饰不过来的憔悴虚弱。

陈院令正一边捋直下上的胡须，一边为皇上诊脉，还时不时往后瞥一谢锦安。

谢锦安轻倚在嵌金的屏风上，被看得烦了，声询问：“如何？”

“急火攻心，心脉气血逆所致。”陈院令幽幽叹了气：“这不过短短半年，皇上就吐了三四回血，实在是……”

不过这也难怪，皇上越老越喜怒无常，偏偏里容不得沙，旁人有半的不顺从，就独自生气，兼之为了陈年旧事后悔伤，如此心中郁结，长此以往，内里就有了无可挽回的损伤。

“这些，本王都知。”谢锦安俊面上一片沉静，没有半儿波澜：“若心地滋补下去，要多久才能痊愈？”

陈院令起，两鬓斑白一笑：“敢问肃王殿下，是指如何滋补？”

“就如现在这样。”谢锦安俊眉微挑，对陈院令报之以同样的微笑：“日间辅以苦药膳，夜晚上鲁国公贡的安神香。”

“回殿下，莫约四个月。”陈院令弯下，答了这一句。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偏莫名多了一分锋芒◎

“狩在三月。”谢锦安着笑低低了一句：“倒是正好。”

陈院令再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应和：“肃王殿下说得正是，狩可以是沐浴日光、调理的好时候。”

“何时能醒来？”谢锦安抬，望了没有醒来迹象的皇上, 不由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