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建庆重重地吐了气。

“不了。”白涧宗语气还算平静，他了嘴角，“他小时候也哭？”

他们走到一边，黄妈应该是想握握燕折的手，但伸到一半还是收了回去，双手叉在前搅半天：“能和我说说你现在的名字吗？”

原还有这么丢脸的黑历史呢。

黄妈一愣：“什么？”

好在白涧宗还会回应他的话，嗯了声，拿起调羹。

气氛实在压抑。

白涧宗只吃了两饭，喝了小半碗汤，便全然失去胃。

一顿饭结束的时候，画像师也到了。

黄妈一直给燕折夹菜：“你小时候就吃海鲜，也不知现在还喜不喜。”

黄妈没发现他们的异样，继续回忆着以前的事。

“医生没有养我。”面对不知情的黄妈，燕折还是说了实话，“这个名字是我现在父母取的，说来话长。”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的不是原。

俞书杰：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问问。

白涧宗看向燕折。

大多数时候是她在说，王老师接话，白涧宗偶尔应声。

窗外，燕折已经朝他们走来了，白涧宗余光看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以前也怕打雷？”

先不说自己不是原，就算是，燕折也无所谓亲生父母。

燕折吃着米饭，暗戳戳地想：他就不哭声。

能将刚生、且并没有隐疾的孩抛弃在孤儿院门，并没有多少可能。

王老师问：“白先生不再吃？”

然而，白涧宗想的却不是这些。

一闭，就是苏友倾那张脸。

白涧宗问之前就猜到了，燕折是因为小时候被卖掉的那天晚上有了心理影，所以哪怕失忆，也依然怕打雷。

燕折：“……”

黄妈连忙岔开话题：“我那还有小宝小时候的照片呢，等会儿可以拿给你们看看。”

保镖：“是，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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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什么情况，都没有找回对方的意义。

他瞄了白涧宗，后者或许也发现了他和原的差异，脸更差了些。

“好哦。”

燕折打断：“不想。”

“半个小时就够了。”

黄妈问清楚是哪两个字后，里的忧心几乎化为了实质：“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多不吉利啊……那个医生是不是对你不好？”

“小宝胆一直都小，我记得有次其他孩抓了蜘蛛放盒里养，结果没关住，爬到了小宝上，直接把小宝吓得了……”

“那就好。”黄妈放下心，张张嘴，似还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晚上凉，回去早些休息。”

黄妈说起了一些燕折小时候的事：“都说刚生的孩丑，但小宝不一样，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很漂亮，白白净净的，也不知你父母怎么舍得……”

白涧宗的眉又翳两分。

白涧宗问：“他以前哭，会声吗？”

白涧宗：“哭的时候会不会发声音。”

燕折尚且如此，那白茉呢？

燕折没什么心思吃饭，低给俞书杰发了条消息——

白涧宗：“好。”

这么胆小，还敢吓他。

“……”

黄妈愣了下，反应过来白涧宗问得是燕折。

白涧宗留了个保镖在这：“画完第一时间拍照给我。”

他曾以为，真有找到凶手的这一天，他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对方控制到自己手里，叫对方生死不能。

“这倒不怕……”

白涧宗昨晚的情绪就有过波折，一夜没睡，刚刚又经历了大起大伏，状态是可见的差。

黄建庆在车门旁，正和已经上车的白涧宗聊着什么，听不清楚。

“不。不要在这个辖区的警局自首。”白涧宗冷漠，“结束后你上画像师的车，保镖会把你送到该去的警局。”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晚上，他把小宝陌生人的车里，狂风暴雨，雷声不断。

但他偏偏要在黄建庆面前戳破。

可看似平静的|压抑着仇恨火焰的同时，他竟然还能听黄妈的话，想起燕折之前给自己的那个装着鬼片的u盘。

“那，他对你好吗？”

俞书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黑商务车绝尘而去，逐渐与稠的夜为一。

白涧宗没再说话。

他不由握了拳。

“等画完当年那个医生的雕像，我就去警局。”黄建庆张张嘴，难以启齿，“希望您说话算数。”

燕折是喜的，原很多喜好都与他有所重合。

“白先生吗？”燕折低，无意识地笑了下，“好的……他对我很好。”

“好……”

白涧宗忽然开：“如果你想找——”

记忆里的母亲、理智，要经受多少折磨才能疯到神志不清？

从当初那个医生到现在的养父母手上，这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

要么是单女因为各原因导致怀、却并不想要孩；要么是贫困夫妻意外怀，家里经济情况又太差，无力抚养多余的小孩。

但黄妈听燕折没有细说的意思，只能掩住忧心忡忡，迟疑地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怎么可能好，被院长五十万卖掉后，这至少经历了四年的折磨……可他又想着，没必要再让前的老人后半生都活在愧疚里。

她笑了声，脸上的皱纹堆到一起：“也不能说哭，就是太乖了，总被其他小朋友欺负。”

就这么希望他和原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是良善之辈，不仅要黄建庆坐牢，还要黄建庆在牢狱里寝难安，夜夜难寐。

“需要多少时间？”

黄妈已经是半截土的年纪了，问这句话，无非是让自己心里有个底，良心好受。

燕折到了车前，与眶发红的黄建庆对视一，实在不知要说什么。

黄妈听明白了，陷了回忆中：“会啊，要说哪个孩掉泪不声？要是周围没大人，小宝就哭得小声些，有大人了，那委屈劲挡都挡不住，叫人心疼的哟……”

燕折猜应该在说自首的事，但并不想……他不想一个宽容的人。

黄建庆刚说完，就如遭雷劈，僵在原地：“他现在……怕吗？”

【叶医生今晚还有空吗？】

不过燕折这会儿注意力都在白涧宗上，他舀了碗汤：“吃不下饭就喝。”

燕折犹豫了下，还是应了。

白涧宗的情绪与|似乎已经分离了。

半晌，他越过黄建庆上车，坐到白涧宗旁边。

燕折转，朝车走去。

燕折发誓自己真没什么情绪，可睛就是莫名一酸。

他实在有些担心。

在市区的那房，燕折有险些被白涧宗掐死的经历。那晚他们之所以同床共枕，就是因为燕折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

他实在不忍直视，但这个话题确实引住了白涧宗的注意力，他便没再吭声，低着装自己不存在。

他知自己去坐牢是罪有应得，说这话未免太不要脸，可他得给孤儿院的孩们搏条路。

燕折放下手机，偏看去，只见白涧宗眉低垂，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一抿着汤，看不清表情。

黄建庆一直在专心饭，没话，仿佛这就是最后一餐。

被囚禁的那四年究竟要遭受怎样的对待，才能让一个孩克制住哭声的本能、以至于长大后哪怕失忆，掉泪也始终是悄无声息，不敢发一声音？

他违心：“好的。”

白涧宗冷地反问：“你觉得？”

这会让自己难过。

夜已，他们走孤儿院的大门，黄建庆和黄妈来送他们，后者踌躇许久还是问：“我能和小宝单独说句话吗？”

“燕折。”

黄妈连忙解释：“倒也不是那欺负，就是抢不过玩啊，被办鬼脸吓哭之类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