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老文殊是不信的。

苍老的面容上如今挤满了皱纹，早已不复往日那般红光满面，骨朗。

说到此，文殊竟已是泣不成声。

宗辰见鹤鸣震惊的表情，淡淡回了一句：“重建暗月。”

鹤鸣则捺住内心的激动，赶跟在了后面。

从前争斗了那么久，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了这一。

只可惜，这里早已只剩下了一片残骸。

可后来，他慢慢明白了。

对于内而言，卯月重返仙界便是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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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卯月的回归。

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散了。

暗月已倒，恐怕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神火殿的人为何没有早些来呢？

唯有卯月神不变，他甚至也弯下腰去，捡起了地上的碎石。

直到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呆坐在断台之上的鹤鸣，眸中忽然亮了光火，他瞬时起了，然后继续呆呆地看着朝他这边慢慢走来的卯月。

鬓边是因为没有梳理好以致垂下来的几撮发，老儿见追不上了，终于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此刻艰难着拄着地面，呼哧呼哧地着气。

“主上，使不得！您怎么能碰这些……”老文殊急忙劝阻。

鹤鸣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冲来的神火殿的手下，赶忙闪挡在了主上的前面。

然而刚打算动手，鹤鸣却发现那些手下的目标并不是殿里的东西，而是院里的残砖断瓦。

都说卯月伤势极重，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他是自知再无力争夺仙界之主的位，更不愿意以狼狈模样现众仙君的面前，因而早已经躲在了某不再来了。

十年。

那是一岁月的痕迹，亦是他从往至今追随卯月的证明。

说完，他便默然加了其他手下的行动中去。

内众仙都说卯月叛逃。

也不会日日连于这伤心之地了。

刚开始他也怨过。

那意味着温染在走前心中仍然唯愿卯月安好。

宗辰带着手下走了过来，他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碎石块，又抬看了看面前的鹤鸣，面冷冷，“动手。”

“主，主上……！”文殊以为是自己的睛了，不中用了，急忙了自己的睛，努力又看了看，这才终于确认自己面前站着的银白影，真的是自家主上。

可对他们而言，唯有回到暗月才算得真正的回归。

“到底还要拿走多少！”

……他们在清理那些砖瓦和碎石。

听到命令，他后的一众手下纷纷四散而去。

卯月径自往残破的殿里面走去。

“！”

可主上回归许久，他这个曾经的心腹却连见上一面都成了奢望。

“不如，早些散了吧。”

闭门不见。

然而，卯月不会想到的是，鹤鸣每日都会连于此，不肯离去。

当暗月东山再起——

熟悉的影终于重新现在了此。

神火暗月势不两立，这是多少年的事了，从前文殊便时常与神火殿仙君争斗。

“您……您的睛？！”文殊这时才来得及关注到卯月脸上遮住的白绸。

“你们来什么？”

为何连他也不肯见。

“你们到底要什么？！”鹤鸣险些当场冲上去。

这里只是一片残骸了。

主上重回暗月的时日。

鹤鸣瞪大了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的影。

从前的过往已化为丝丝缕缕的薄烟，渐渐远去。

再没有古朴而浩大的法阵。

地上满是杂的石块，殿中原本收藏的许多珍品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失去了踪迹。

亦没有充盈的月之力的守护。

或许，焰绯是一直在等待。

这边一时陷沉寂。

有什么质的东西再敲打着什么。

闻言，卯月也不再说下去了。

未来，也许暗月有朝一日还能得重建，可那重建者恐怕不会是他了。

毕竟，卯月已经回归内许久了，可依然连个影都没现。

原本准备好的决绝之言如今竟也卡在了嘴边，再也说不来。

……

当白哲已成为仙界之主。

鹤鸣虽然一直未言语，但是此刻心中亦是汹涌澎湃。

外却忽然来了人。

目所见，前是一个发俨然全白的老儿，手执着拄地的拐杖正奋力在追打着几个匆忙逃窜的家伙。

这一众神火殿的手下，慢慢地充斥于整个暗月的遗迹。

“既然是我的暗月，我又如何不能碰呢？”卯月手上的动作未停，“文殊，我现在这个暗月之主的名号不过是空壳罢了，可即便我仍是当时当日的暗月之主，我也终究是比不过神火殿的焰绯。”

看着到了卯月的面前，他当即扑倒跪了下去。

如果真想要散了，他早就可以离开了。

外面传的风言风语，鹤鸣都知。

等待温染的拜访。

或许正因为是他，主上才更不愿见。

仙镣已经消失了，而暗月成为了天上天下，碧落黄泉最负盛名的

卯月的声音满是淡漠：“我已看不见了。你如今追随的不过是个瞎罢了。”

“您终于回来了！”文殊激动得不能自已，他急不可耐地拄着拐杖，往前迎了过来。

“文殊，不必再唤我主上。”卯月微微倾，将对方扶了起来。

无数次的被阻。

“主上……！”

断了念想，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就连当年内的仙君也是伤的伤，走的走。

这时候，才是重建暗月的真正时机。

见领的人是焰绯的心腹宗辰，鹤鸣脸上的警惕之意更甚了。

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暗月之主卯月。

当仙两界从此再无争纷。

“主上……！”

“文殊大仙！”跟在后面的鹤鸣看不下去了，唤了他一声。

他仍只是静静地往里面走去。

如今暗月失势，过去的仇家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更何况还有那些吃里扒外、人走茶凉之徒。

那意味着，卯月终于愿意回来重新面对昔日的暗月。

这时候，文殊才转过来，发现了唤他的鹤鸣还有——

“这，这……”老文殊看得也是目瞪呆。

“你，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

他原以为，主上不会再回来了。

文殊老泪纵横，“一日为主，便是终生为主。主上，如何能散得？”

而鹤鸣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等来这一日——

卯月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什么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