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识卿记得有次手术室之前，丁骐山就是这副神态，那一次，患者在手术台上便停止了呼心，门等候多时的家属哭得撕心裂肺。

诚然是痴心妄想，时至今日，有些话依旧没有错。

凌晨时分，路识卿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发觉他偷偷踏病房那一刻的神情突然在陈放脑海里一闪而过。

即便陈放似乎并不愿意，检查还是要的，但他和陈放之间的纠葛也会尽于此。若是陈放醒来后执意要走，那就由着他去，自己不会再多阻拦。

纸单被折叠了两次，陈放的指尖略微颤抖，努力放轻动作将纸展开一半，一列他看不懂的中文名词和英文缩写。可他也并不傻，看到最上方“首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几个字，当即意识到，这大概是某项检查结果的纸质报告。

他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有些恍惚，脑很，想要整理思绪却愈发成一团。

发抖。

路识卿已经成了有作为的alpha，而他也依然是没有价值的蛆虫罢了。

直到黄昏时分，曾经带过路识卿实习的科主任丁骐山联系了他。几份检查结果摆在桌上，丁骐山皱着眉。

桌上的包凉透，洒了一半的白粥也没有让人继续

“看过了。”路识卿说。

优柔寡断也好，余情未了也罢，不得不承认，时隔四年，路识卿依旧没有办法到对陈放不不顾。

他此刻看着陈放，清晰且残酷地意识到，这个消失了四年的人并非只存在于他的梦里，而是真切地在某个暗角挣扎存活，经历过许多他毫不知情的疼痛，现在站在他面前，并且伤痕累累。

他不知自己是否也应该哭泣，或许是因为他现在和陈放非亲非故，没有替他难过的立场，又或许是四年里没有更加悲痛难当的事情，让他失去了泪的能力。

哪怕某次了泪，也是在梦里。

路识卿走科办公室，去检验科取血信息素的化验单，将每个数据指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再去找丁骐山，而是不知不觉走回了陈放的病房门。

担心外再次落，陈放很小心地将布料翻折两次，谨慎地抱在怀里，然后才弯腰去捡那几张纸单。白纸黑字大剌剌地暴在表面，目光难免扫到上面的内容，只慌中一，陈放着纸单边缘的手指便逐渐失了血。

没有四年前背影的那般决绝，分明是痛苦难当，心存愧疚。

当生命被运气拿住，人就已经很不幸了。偶尔被施舍的一幸运，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看见火里的幻象，华而不实的虚妄，把不幸衬托得更加不幸。

第63章没有办法不不顾

最后丁骐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别丧气，已经熬过了这些年，说不定患者幸运。

陈放咬着嘴，并没有好好回答路识卿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已经看过了吗？”

没有苛责或怒火。他睛充血，目光黯淡，佝偻起来的好像很疲惫似的，无力又无奈的样。

卫生间里声还没有停，似乎是在给陈放逾矩的勇气。

他上的伤，手腕的伤疤，以及破碎不堪的生活，都不该是路识卿来替他修补的。

陈放晃了晃神，手中的外落一角，垂到地上，他伸手去拽，袋里的东西反倒像把握时机似的，哗哗啦啦从衣兜里掉来。东西不多，几张纸单，落到地上没有声响，竟然让陈放有一错了事可以侥幸瞒天过海的觉。

陈放拿着手里路识卿的外，低用鼻尖靠近领，轻轻嗅了嗅属于路识卿的味，当即后颈的便有了些胀和刺痛，像是对他再次痴心妄想的警告。

毕竟姓名栏上清清楚楚写着名字，陈放。

怎么回啊。

丁骐山讲了很多，路识卿听着，多数时候都在沉默。

那为什么检验结果会现在路识卿的袋里？

“对不起。”陈放低着歉，态度比认罪伏法要更为诚恳。

“那是你的血信息素检验报告，上次给你开了检查，你没去的。”路识卿站在卫生间门，对拿着纸单发呆的陈放说。

此刻又不是梦里，他只是心闷得难受。

可他并不到意外。只是很委屈。

毕竟亲密无间只是曾经了，他们之间的分隔线是陈放亲手画就的。光是徘徊已经足够不识时务，他本没有越线的资格。

他知偷看别人袋里掉来的私人品是不好的行为，但想了想，竟然觉得这东西说是自己的似乎也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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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还在昏睡状态的陈放去检查时，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医生的职责，即便对于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也要心存宽悲悯。

彻夜的思绪被病房的开门声打断，路识卿看到踏病房的那只脚时，并不到意外。他似乎早已预料到陈放会走掉，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和他料想中所差甚多。

“是我该说对不起。”路识卿走过来，把陈放怀里抱着的外拿来随意搭在臂弯里。他没有退开，站得离陈放很近，沉默一会儿接着说：“我又骗了你。我趁你没醒的时候给你了几项检验，其他几份结果在我的手机里。你要看吗？”

那语气之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或愠怒，只是平静的陈述，对陈放而言却好像揭罪行。他心虚地垂，认真把纸单折回原来的样，讪讪地在手里。

路识卿一夜未睡，失眠对他而言是常事，但他仿佛骤然从沉睡了四年的噩梦中醒来。

他要把他带回来，哪怕从任何地方，或任何人边。

可他只能走雨里，无法回。

路识卿陈放指尖着的化验单，展开扫了两，又把它原原本本折起来放回袋，或许是因为不需要再多看几，他早已经对结果了如指掌。

陈放闷闷地低下，不说话，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他记得路识卿昨晚走时告诉他，先住院，等到早上再带他检查。但他没有听话，检查也并没有。

抑制剂依赖，信息素极度易，功能紊……丁骐山每说一个关键词，路识卿的心便窒一下，像没有棱角的石砸在前，很闷很重，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用以发疼痛。

就像他只看到陈放手腕伤结痂之后的痕迹目惊心，本无法想象那些鲜血淋漓的时刻，陈放究竟在遭遇什么，只知被陈放掩藏起来的分，比他可见的还要糟糕百倍千倍。

路识卿苦笑一声。

有什么写着他名字东西会在路识卿的袋里？

他明明并不讨厌那松枝香，甚至渴望能够再次投带有松枝气味的怀抱中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