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得看看他长什么样，为人如何。”陈竹白给他了嘴角，“这回帮你也是最后一回，过了冬你就该回家了。”

钟言如置梦中。“可……”

“这本就是秦翎他娘的。”钟言话锋一转，“咳咳，不过既然你问了，我真有事求你。”

“行了，别当着我的面拉拉扯扯。”陈竹白无话可说，反正再问下去，倒像是他欺负将死之人，“秦翎你留下，和我爹娘说说话，我带小妹去后面叙旧。”

“嗯！”钟言有成竹，“信为信，这就是他的信言，他是读书之人，说话落地生。况且信又不是随便给予的，他对我真心。”

陈竹白有些吃惊：“他给你的？”

钟言目不转睛地看着秦翎，又兴，又愧疚。自己骗他，其实无形中断了他的香火。可又一想，他本就是无后之人。

戒指翻过来，底下清晰地刻着一个[翎]字。

钟言闻着香味打开盒，里是各样致心和菜，最主要的是这都是自己能吃的材。顾不上说话，钟言率先了两块心，难平的得到满足的刹那他就红了睛，太久没好好吃饭了。

“多谢内兄！”秦翎赶忙应了。

钟言忽然觉得嘴里的珍馐毫无滋味，缓慢地放了盘。他和秦翎期盼中的好日才刚开始，才下了一场薄雪，可师兄的话撕破了短暂妙的假象，将直白的结局刺到面前。

“你怎么知秦家还有别的事？”钟言一看就知师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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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竹白恨铁不成钢，男人的话要是能信，自己今日就不必来这一趟，不必这样慎重了。“你别多嘴，我问他呢。”

“三源鬼……”钟言喃喃自语，“莫非秦翎的娘……”

“好吧，暂且不说这些，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陈竹白将那枚戒指还给了钟言，收回了羡慕的目光，“秦家的事你也少，又不是你的真婆家。”

陈竹白压了压气：“说。”

“他和别的男不一样，他说到到。”钟言急忙摘下戒指，没了泽的玛瑙坑坑洼洼，金托也不好看了，“你瞧，他都把自己的名字送给我了！”

“可我要对付。”钟言问，“只是……我不懂怎么就被更改了记忆，而且那鬼魂化作秦翎娘亲的样还能我梦中。不止是我，整个秦宅的人都想不起来真正的秦守业什么样了，都以为和秦翎一模一样。”

“慢吃。”陈竹白于心不忍，自己哪里让他受过这苦。

“他没死，今后的事还多着呢。”陈竹白摸了摸他的镯，刚消气又生了，“这镯好老气。”

陈竹白听完没说话，也不知想了什么，半晌又问：“当真不要？”

“我饿。”钟言将手伸向了第二层，陈竹白怕他噎着，又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拿过来。钟言连杯都不用，着壶嘴猛，喝了半壶才停下：“对了，你怎么来了啊？”

陈竹白思索了一阵，说：“你听过‘三源鬼’吗？”

“这不可能，秦翎若有三源鬼的血他早就不是这个命了，他只是一介凡人。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事。”陈竹白将盒屉一一打开，“先吃饱再说吧。往后，我会以你兄长份送礼去秦家，两三日一次，你让秦家的人准备接着就好。成普通样，放在盒当中，虽不是大吃大喝但温饱足够。”

“当年上神开天辟地，世间丛生万，不仅是人，其实也有鬼。三源鬼并不是一鬼的名字，而是世间最早的三鬼，往后鬼皆由它们所化，有些与牲畜媾，繁衍通灵牲畜，有的甚至与人通婚，生不人不鬼的东西来。而他们的后代大多活不过几岁，可还是有一些长大了，三源鬼的血脉虽然少见，但仍旧传。”

“怎么回事，快把睛变回去。”陈竹白说。

“我猜，或许秦家碰上的就是三源鬼血脉之一。”

“什么信不信的，不值钱就是不值钱。”陈竹白嘴上训他，心里心疼他，先将他带到内室，随后拿一个六层的盒，“你瞧你，嫁人之后瘦了多少。”

“往后我们好好过日，他说了，他一定会护着我。”钟言小声嘟哝。

“往后，我和小言当相敬如宾，互相重，绝无反悔。”秦翎站了起来，“他……他不好，为照顾我又消瘦许多，还请丈人丈母及内兄安心，秦家不会促生育之事。等明年我再好些，我与小言可抱养一两个当作亲生养育。”

“好啦好啦，今日是我回门的好日，你们说这些什么。”钟言一个健步冲来捂住了秦翎的嘴，“呸呸呸，快呸去！”

“啊？”钟言一愣，两只血红的睛眨了眨，忽然变回了黑。当他的某样念得到极大满足时他都绷不住人形，难免会馅儿。师兄在耳边唠唠叨叨地数落他，他也顾不上回话，转间就吃空了一层盒，连盘都净了。

“听说过一儿。”钟言回答。

钟言在旁边听着，肚里时不时咕叽咕叽叫两声，他都闻见好吃的了。可师兄这话让他抬了，不太明白似的看过去。什么叫“往后”？难师兄要告诉秦翎他续命的事？

“这可不能扔。”钟言护着戒指，“这是信。”

“他过不了冬，你的血镇压不住太久，兵也会去找他。”陈竹白怕他沉溺假象，才让他清醒。

“将来若有一日你反悔了呢？纳妾，抬平妻，娶二房，或者和丫鬟有染呢？”陈竹白的意图再清楚不过，让他起毒誓。

陈竹白反复地看了看那个字，确实是秦翎的名字。是了，信为信，不能轻易得到，否则陈府里满院珍宝怎么不见有那人一个名字呢。只因为他的东西不能落在自己手上。

秦翎，他终归是自己行续命留在人间的。

“不要。”秦翎定。

“他对你的好，我能看一些来，可男人说话只需听一半，或不到一半即可，切莫全信。”陈竹白摸着他的发，“他这会儿说不要别人，你以为就当真不要了吗？哪个男不心呢，不三妻四妾，不丫鬟成群？他这会儿说不要自己的香火，你以为就当真舍弃了？往后知真相，他还会怪你让他膝下无女……”他有些伤地回过去，“两个男人在一起怎么守得住，怎么可能呢，别傻了。”

钟言不想走，可师兄一把将他拽了去，径直朝对面的房去。路过满院的回门礼，陈竹白一样都没看上，将人带屋里后关上门，使劲儿地拍了下他的手背：“这什么破戒指，赶丢掉，别让我看着心烦。”

“这不能呸，这话说了是要当真的。”秦翎攥住钟言的手。

秦翎虽然被刁难，可对陈竹白的心境同受。若有一日小妹谈婚论嫁，他也恨不得将准妹夫薅到面前来，事事问清，亲自震慑。

钟言将近来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师兄比他多活几百年，自然见多识广。果真，听完后陈竹白眉心一皱：“秦家能养人蛹，这背后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秦翎自然听他的弦外之音，起手起誓：“若有以上，对钟言不忠，我秦翎必不得善终。”

“一源掌梦魇，二源掌记忆，三源掌恶鬼。掌梦魇者可通过睡梦让人错，将假的信以为真，长眠不醒。掌记忆者便可不知不觉篡改记忆，而掌恶鬼者貌似已经死绝了，世上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