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林师傅单纯到甚至有些单调的日常生活中，唯一接过的“鼓手”大概就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社会神文明建设还没有达到如今这个蔚然成风的度，在老城区这一带，二十年前，谁家办个红事或者白事，婚丧嫁娶仪式上，还会请一请当地十里八村比较有名的鼓乐班来奏个乐，聚聚人气。

渐渐地，林晓也觉到了对方肩膀又开始加快抖动的频率，并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立刻停手，茫然问：“我、我又碰到您了？”

“哦……”方驰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下，又重新在床上趴好：“你继续。”

林晓幼年的孩提时代，就被师父师娘带着凑过这样的闹，民间的草台班，拉鼓镲，唢呐一，大鼓一擂，就算开了场了。

“您是什么工作的？老师？运动员？”

林晓：“确实……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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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过后，继续行，林晓顺着刚才的聊天内容，又将话题绕回到最初的“职业病”上，毕竟除了这些，他真的不知还能和对方聊什么。

“鼓手？”

“唔……”方驰略略停顿，觉得就算此时自己如实相告，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这位小林师傅……似乎是个不错的保密对象，于是说：“是，职业病。”

方驰嘴边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闻言倒是一愣：“嗯？时间到了？”

于是在短暂的回忆之后，林晓脑海中立刻就有了画面——

林晓将对方的沉默不语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直面赚不到钱的事实心酸”，于是刻意放柔了语气，十分善解人意地安：“没事，您现在还这么年轻，哪怕擂大鼓这条路最后彻底走不通了，转行也还来得及，不用难受。”

你等会儿、等会儿！

长吁一气。

莫名想要羞耻退圈是怎么回事？

林晓：真男人，够劲儿！

别说是摸脸，他昨天只是要求对方脱个上衣，都被举报从事情.职业了呢！

而当下娱乐圈最炙手可的乐队灵魂人，优质偶像方队长，对于自己在小林师傅心中已经完化为那个“擂大鼓的”事实丝毫不知，见对方不再说话，便悠悠问：“怎么，没想到？”

“因为……”林晓犹豫两秒，实话实说：“我们、就盲人……靠听声音只能略判断对方的型，要是长相的话，需要用手摸的……”

方驰：“……”

方驰：“……”

林晓：“……”

林晓：“您……肩周附近也有啊？”

——尽这个扭曲挣扎的姿态实在不怎么符合当红偶像的优雅人设，但鉴于此时小小的间里只有两个人，而且对方还看不见，所以素来偶像包袱两吨重的方队长毫不在意，尽情扭曲，肆意挣扎。

既然已经聊到这了，林晓再接再厉，积极献计献策：“唔，您这个职业吧，局限是有大，不过也不是一路没有。”

林晓：“行吧……那您多笑会儿，笑完了，就能下床了。”

林晓仔细想了想，：“这行的，臂力和肩力量一定够吧？那实在不行的话……抡大锤也是可以的，就，搞装修拆改的那您知吧？据说一年下来也能赚不少呢！”

心如死方队长：“……来，你详细说说。”

方驰淡声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慢倦：“其实我这个职业——”

曾经有一个经典的晚小品，其中有两句传多年的家喻晓的台词，不知你听说没有——

骄炎炎的烈日下，“鼓手”张先生打着赤膊，纯黑的棉质长上系着红或是白的布巾腰带，手握双槌，汗珠映着烈从额上落，岔着站在一面落地大鼓前，气势如虹地“噔嘣呛”！

这个回答确实有意外，林晓诧异了半晌，逐渐明白过来。

方驰再次支撑着转过来，当看见小林师傅脸上确实是一副懵懂单纯完全状况外的表情后，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声来。

方驰倒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此时居然还有几分意犹未

有一说一，现在我竟然有分不清究竟是“擂大鼓”让我比较悲伤，还是终于能“不擂大鼓”让我比较沉痛。

“现在挣得不多了吧？”

如今所有演艺事业年收总和将不过亿的方队长：“？？？”

方驰饶有兴致：“为什么不行？”

“既然已经从‘范乡长’变成‘三胖’了，就别当再给‘一’了。”

“……”方驰没来由地心情极好：“没，不是，是笑。”

“嚯，您还是队长呢？”林晓笑着小小惊讶了一下。

方驰陷了短暂而迷幻的沉默当中，开始刻思索，他们之间的信息究竟是在哪一环节上现了如此始料不及的质变。

照刚才的聊天趋势，他差就以为对方要说“那你摸一下”了。

小林师傅：别说，我还真不敢。

方驰保持着单手撑床半扭着侧着脸的姿势，趴在床上等林晓的答案。

林晓兀自开接：“毕竟如今不比过去了，现在上级有文件，婚丧嫁娶寿庆生的不兴大大办了，尤其是这几年，连老市区这一片上都基本听不见弹班的响动了，所以，收肯定不如原来了吧？”

方驰：“……”

“不是。”方驰说：“我是鼓手。”

方驰：“……”

林晓：“……”

第七章

“我……”方驰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才能勉声，可刚一开，就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成功被小林师傅带跑偏，“可是转行的话……我是队长，那……”

他半歪着，一双明亮的桃中映着细碎的灯光，嘴角还噙着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是最能让千万粉丝“嗷嗷”叫着屏的、被歌迷称为“慵懒散漫Top1”的雅痞笑容，然而，此时面对小林师傅，方队长就是笑了嘴角也没用，毕竟对方“目不斜视”且丝毫不慌。

同理可证，既然方队长已经摇一变成为了“擂大鼓的”，那这“装修的大铁锤”又何苦再迎面夯来？

方驰趴在床上，一边受着被得肌理的酸，一边听着对方认真地给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渐渐地，嘴角慢慢上扬起一个弧度。

你刚说了什么——弹班？

这样指鹿为似是而非的内容，竟然真的让他觉得……很有趣。

究竟该不该告诉你，人一共七百二十，只有这个位是杜撰的。

林晓：“嗯，给您了四十多分钟了。”

林晓愣了一下，开说：“这个……恐怕不行？”